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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的热闹氛围,仿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流言风吹散了几分。
“听说了么?那位风头正盛、炙手可热的准驸马萧锐,竟是脚踩两条船。
与襄城公主的婚约六礼已行过半,转头却又强占了兵部李尚书家的孙女。”
“谁?驸马萧锐?哪个萧锐?”
“还能有哪个?便是那位写下《侠客行》、办案铁面无私的萧御史!”
“哦!是萧御史啊!”
有人恍然大悟,随即不以为然,“那可是好事!污吏,能为我们小民做主,莫说娶一房二房,便是娶上两位公主,也不算多!”
“呸!胡老头你净胡说!天家公主是田里的菘菜么?那般金尊玉贵,能尚一位便是天大的恩宠,还想两位?莫说两位,便是纳妾怕也难容!萧御史此番怕是惹上麻烦了。”
“麻烦?不就是多娶一房妻室么?那封德彝的儿子封言道,不也是驸马?听闻他养著三家青楼的相好,也不见皇室如何言语。
萧御史这才两房,算得什么大事?”
“那我问你,封言道如今何在?”
“这谁人不知,他被萧御史当街给咳,这个”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不绝于耳,有人称羡,有人贬斥,莫衷一是。
“萧驸马真乃我辈男儿楷模,尚了公主,还能再添一房贵妾,且非寻常女子,乃是上柱国、兵部尚书的千金,虽不及公主尊贵,却也相差无几了。”
“什么一房?你们消息未免太不灵通。
分明是三房!”
“三房?还有哪位?”
“哪位?说出来怕吓着你们——御史台之首,御史大夫魏征的千金!,与李尚书的孙女乃是闺中密友,二人相约同嫁萧驸马。
萧锐听着市井间愈传愈离谱的流言,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惊愕远多于其他。
完了,他在心中暗叹,这回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魏嫣然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可李胜男那场比武招亲,却是众目睽睽,遮掩不住。
这满城风雨,莫说迟早会传入宫墙之内,便是让魏征、李靖二位大人知晓了,恐怕也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生平头一遭,萧锐真切地感受到,这世道对他投来了浓重而叵测的恶意。
宋国公府邸中,萧瑀屏退左右,只留长子萧锐在侧。
听罢仆从的禀报,他面颊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萧锐垂首立在堂下,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声音发虚:“父亲,那都是市井无稽之谈”
“为父自然愿意听你分辨。”
萧瑀长叹一声,目光却沉了下去,“可魏征呢?李靖呢?他们是否也愿意听?陛下又当如何作想?”
“魏家娘子之事纯属捏造!若让我揪出那造谣之人——”
萧锐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与此同时,宿国公府的程怀默忽然打了个寒噤,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与魏家女儿是子虚乌有,”
萧瑀眉梢一挑,“如此说来,与李家孙女之事便是确凿了?”
不等儿子开口,他已拂袖斥道:“为父早同你说过,纵是尚了公主,纳妾之事亦可徐徐图之。
你偏这般耐不住性子,闹得沸沸扬扬!是嫌家中为你相看的人家门第不够?李靖的孙女固然尊贵,可我兰陵萧氏何时逊于五姓七望?便为你求娶世家嫡女又何尝不可!”
他缓了语气,却更显凝重:“李尚书出自陇西李氏,你若当真中意他家的姑娘,私下与为父言明便是。
如今倒好,陛下竟先一步知晓——你让为父如何替你转圜?”
转圜?
萧锐一怔,心头骤暖。
可随即想到天子与李靖可能的反应,又不自觉地打了个颤,低声试探:“父亲,不如儿子暂且离京避一避?众口铄金,倘若陛下或是李尚书盛怒之下”
“胡闹!”
萧瑀陡然顿足,声如金石,“此乃宋国公府!为父何曾惧过何人?大年初一,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么?”
萧锐精神一振,几乎要脱口赞出声来。
“罢了。”
萧瑀却忽地转过身,背影透著疲惫,“终究是你行事有失在先。
大郎,你还是暂避风头罢。
农庄莫去了,悄悄去你秦伯父府上,勿要让人察觉。”
萧锐愕然抬眼。
方才那番豪言壮语,转瞬便换了章程?
立政殿内,一只胡凳被踢得翻倒。
天子李世民须发皆张,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