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的房间里亮着灯。她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那只从朝贡集市上买回来的西洋小钟。钟身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通体黄铜铸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她面前摊著几样工具：一把小铜锤，一根细铁签，一小碟机油。从扬州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捣鼓著，拆开，擦洗，上油，组装；再拆开，再擦洗，再上油，再组装

    但是那根粗的指针怎么都不肯动，她用小铜锤轻轻敲了敲，还是不动；用铁签拨了拨齿轮，终于咔嗒一声，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钟壳合上，拧紧螺丝，放在桌上，盯着那两根指针，满脸的成就感。

    陆瑶笑了。

    她从桌上拿起那只小钟，贴在耳边听了听，又举到灯下看了看，翻过来，翻过去，像看一件稀世珍宝。

    最后，她把钟摆在床头的小几上，吹灭油灯，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那只小钟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那只钟，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嘴角还挂著一丝笑意。

    钟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在她进入梦乡后，小钟突然停了一瞬，然后又开始走。只是在此无人看到的时刻，指针突然从xii回到了xi，然后是x、ix最终向着i慢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