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深的水底,阳光早已绝迹,但这里并非一片死寂,那是一群通体透明的鱼,大小不过指节,身体里有一条细细的银线从头贯穿到尾,那是它们的脊骨。
它们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水中,只有那条银线时不时闪一下,林夜伸手过去,那群鱼才慢悠悠地散开,又在几步之外重新聚拢。
脚下是灰白色的泥沙,泥沙表面布满了弯弯曲曲的纹路,是水流冲刷出的痕迹。
沙子上零散的有几块石头,石头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摸上去滑腻腻的。
林夜翻过一块石头,底下藏着一只巴掌大的甲壳生物,外壳是半透明的琥珀色,长著两对细长的触须,被翻出来之后慌乱地往泥沙里钻,几下就没了踪影。
这时,一道暗流扰动了水底的寂静。
林夜的感知先捕捉到了水流的变化。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它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破开水流,时速少说有七八十里,而且还在加快。
林夜转过头,望向黑暗深处。
它约莫手臂长短,身形侧扁如刀,脊背隆起,背鳍高耸,鳍的边缘是几根硬挺的棘条,每一根棘条的顶端都带有一个细小的倒钩,那些倒钩在水流中微微颤动。
它的鳞片细小而致密,紧贴在身上,它腹部有一道银白色的纹路,从鳃盖一直延伸到尾鳍,在黑暗中像是一条细细的灯带。
林夜看了一眼那道银纹,猜它的用处可能是用来吸引猎物的,如果有不知深浅的小鱼被吸引过去,就会被那张长满细齿的嘴一口咬碎。
它的眼睛很大,几乎占去了头部的一半,眼珠是浑浊的黄绿色,瞳孔却像猫一样收缩成一条竖线。
这种眼睛方便它捕捉到周围是否有生物运动,任何在这片水域中移动的东西,都会扰动水流,而这对眼睛更能容易感知到这些变化。
那双眼睛的焦点骤然转了过来。
它感知到林夜迈步行走时引起周围的水流的发生变化,虽然他引起的波动极其微弱。却还是被它捕捉到了。
它的身体猛地一弓,尾巴骤然发力,整个身躯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时速从静止到全速,不过一瞬,水被它的身体破开,在它身后拉出一道涡流,直奔林夜而来。
那条鱼冲到跟前,张开嘴,露出一圈细密锋利的牙齿,朝林夜的身体咬去。
林夜伸出手。
五指准确地捏住了那颗高速冲来的头颅,指尖扣进它的申通,拇指压住颅顶,轻轻一握。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条鱼的身体猛地一僵,尾巴条件反射地甩了两下,然后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浑浊的黄绿色眼睛里,那根竖线般的瞳孔缓慢地散开,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
林夜松开手,鱼尸缓缓沉向泥沙,落在沙上,激起一小团浊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死鱼,摇了摇头。
没有脑子的东西,连对手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往上冲,活了这么多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一种鱼。
那玩意儿也是这样。
不过那玩意脑袋小很小,身体却很大,纯纯海洋自助餐,不会躲,不会逃,被海狮啃了都不带跑的,纯靠一次甩几亿颗卵硬撑著没绝种。
唉!蠢到那个份上,也算是一种本事。
眼前这条鱼虽然没那个夸张,但也没差多少了,能活到现在,大概也是因为生得多。
林夜收回思绪,随机挑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