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沙表面鼓起一个小包，几根细长的触须从里面探出来，在空中晃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下面藏着一只拳头大的甲壳生物，大概是感知到了他踩踏带来的震动，在底下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走到一处泥沟边缘，泥沙在这里裂开一道缝隙，缝里趴着一条扁平的鱼，它身体铺开，边缘薄如刀刃，鳃盖紧贴著泥沙一动不动。
它的肤色和周围的泥灰几乎完全一致，连那些细小的斑点和纹理都对得上，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浑浊的黄色，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死死地盯着上方。
一条巴掌大的小鱼从沟上游过，它尾巴不紧不慢地摆着，浑然不觉身下藏着什么东西。
突然，泥沙炸开。
一张大嘴从下往上猛地兜过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小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连水带鱼被一口吞了进去，大嘴合拢，泥沙重新落下，那条鱼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继续窝在泥沙里。
再往前，石头底下藏着几条细长的，像黄鳝一样的东西，互相缠绕在一起，林夜从旁边走过，它们纹丝不动，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河里的物种比他想象中要多，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各自占著一小块地盘，在这片深水里过着它们自己的日子。
林夜继续在水下漫步。
走着走着，他发现周围的生物越来越少了。
刚才还能看见那些生物现在全没了，他立刻来了兴趣。
这意味着这附近可能有某种足够强大的掠食者，才能创建起这样的秩序，别的活物，要么被吃了，要么不敢来。
林夜加快速度，身形在水中无声地滑行。
大约往前走了两三公里，一股气息出现了。
灵海境。
林夜嘴角微微翘起，总算没白来。
他加快速度，朝那股气息的源头靠过去。
水底的地形在这里有了变化，泥沙渐渐被岩石取代，几块巨大的石头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翻搅过。
最大的一块岩石下方，露出一道深深的裂缝，那股气息就是从裂缝里涌出来的。
林夜绕到那块巨石侧面，发现石壁下面有一道天然的拱形缺口，像是一座低矮的石门，被水藻遮了大半。
他拨开水藻，弯腰钻了进去。
水在入口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那道屏障看不见摸不著，但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像膜一样的东西贴在皮肤上，把外面的水死死挡在身后。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像被一道透明的墙截住。
有意思。
他转回头，打量眼前的通道。
里面是一条天然的通道，很宽，足够几个人并排行走，但弯弯绕绕的，通道忽而向左拐，忽而向右扭，还要侧身避开突然突出的岩脊。
两侧的石壁上覆著厚厚的沉积物，摸上去滑腻腻的，石壁表面有一些弯弯曲曲的刻痕，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身体在这里长期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林夜顺着通道往里走，就连脚下的岩石地面都被磨的光滑，几乎能照出影子。 三五中文網 https://tw.scjhcx.co
它的主人在这里进出了不知多少年，把坚硬的石壁都磨出了自己的形状。
林夜顺着通道往里走，脚下的通道开始微微向下倾斜，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往更深的地方走。
绕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道，前方出现了幽暗的光线。
不是阳光，是洞壁上的不知名物质发出的蓝光，一团一团，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又一盏幽蓝色的灯。
通道的尽头，空间骤然开阔。
他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很大，穹顶高得看不到顶，上边垂下无数钟乳石，有的细如竹筷，有的粗如梁柱，密密麻麻，像是倒悬的森林。
荧光像星河一样散布在洞壁上，把整个洞穴都笼罩在那片冰冷的蓝光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整洞穴中央是一片巨大的水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