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慢点，又没人跟你们抢，饿死鬼投胎啊。”
他切下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嚼著，“你们平时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这点烤肉给你们吃成这样。”
周虎嘴里塞满了肉，含混不清地说：“你这不一样啊，这又麻又辣的，我长这么大没尝过这种味道。”
“你们还怪可怜的。”
林夜瞥了他一眼，“就这点东西就吃成这样，要是让你们尝过我以前吃过的那些，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王勇一边啃着肉一边问：“头儿你以前吃的都是啥？”
林夜想了想，最终没有解释，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有满空间的现代调料吧，十三香，孜然粉，辣椒面吧。
“反正比这个强一百倍，”他随口敷衍了一句，把刀上的油在周虎衣角上蹭了蹭。
周虎低头看着那坨油渍，心疼地嚎了一嗓子，但嘴里还叼着肉，嚎得含混不清，林夜也没听清他说的啥。
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往上飘，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吃得差不多了，王勇打着饱嗝，拍著肚子往地上一躺：“头儿，以后出门你负责做饭行不行？”
“想得美。”
夜风裹着篝火的余温，三个人靠在墙根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天刚蒙蒙亮，三人便上了路。
官道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地势渐渐开阔起来，远处的水汽浮在地面上，薄薄一层，导致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凉意。
几人快马加鞭，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哒哒作响。
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丘，官道从两座山丘之间穿过去。
三人策马翻过山丘，视野骤然开阔，一片宽阔的水域横亘在眼前，水面上浮着白茫茫的薄雾，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云。
水岸边屋舍连绵，码头延伸进水里，桅杆如林，旗幡招展。
周虎勒住缰绳，抬手指了指前方，“白云渡口到了。”
白云渡口不是渡口，是一座镇子。
依水而建，背靠青山，名字叫渡口，实际上是因为镇子正对着的那片水域——白云泊。水面上常年浮着一层薄雾，日出时分被光照着，白茫茫一片，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云，故而得名。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白云泊连通数条水路，往北可入青州腹地，往南则通向更远的云州。
南来北往的行商，走江湖的修士，押货的镖队，都要在此处歇脚，补给，等船。
人一多，做买卖的自然就多了起来。
茶楼，酒肆，客栈，杂货铺，一家挨着一家，旗幡招展，吆喝声此起彼伏。
久而久之，这座原本只是几户渔家落脚的小渡口，硬是被踩出了一座镇子。
码头上停著大大小小的船，有货船，有客船，也有私家的画舫，桅杆林立，缆绳交错。
船工们光着膀子扛货，脚夫们推著板车在人群里穿梭，偶尔有妇人提着篮子从船上下来，篮子里装着鲜鱼和水菜。
水边种著一排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被风一吹，轻轻扫著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最显眼的还是水上的那些画舫。
大的有三层楼高，雕梁画栋，挂著红灯笼，虽然白天没点，但依然能看出晚上的气派。
隐约有丝竹之声从其中一艘画舫上飘出来，断断续续，混在水浪和吆喝声里，听不真切。
周虎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些画舫勾了过去。
“头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王勇也凑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夜看了看他们两个，“行吧，来都来了，我请客，一起去转转。”
周虎和王勇脸上同时绽开了花。
三人在码头边拴好马，沿着青石板路往画舫那边走。
岸边停著几艘小舟，专门接送客人，船工是个黝黑精瘦的老头，见三人过来，连忙招呼：“三位爷，上哪家？”
周虎指著最大的那艘画舫：“就那家。”
船工撑篙一推，小舟悠悠地荡了出去。
水面上的薄雾还未散尽，从雾里穿过去，隐约能看见画舫上的人影晃动，笑声和丝竹声也越来越清晰。
小舟靠上画舫的尾部舷梯，一个青衣小厮迎了上来，躬身道：“三位爷里面请。”
三人跟着小厮穿过一道挂著竹帘的过道，进了一间临水的雅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窗子半开，能看到水面上浮动的薄雾。桌上摆着几碟瓜果点心和一壶热茶。
小厮退出去，片刻后，一个穿着暗红褙子的妇人笑盈盈地掀帘进来，约莫四十来岁，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