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一年
    消息传到晴雨斋时,已经是傍晚。

    云雨落正在擦架子,听成子说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景大人又救了你?”

    成子点点头,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云雨落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双冷冷的眼睛,想起那句“不必谢”,想起那方砚台。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清晰了。

    可她不敢想。

    夜里,云雨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景文远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护着成子。他低头看成子,那眼神冷冷的,却让人安心。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好好读书”。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四个字,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就多了些什么。

    景大人……

    不,景哥哥。

    这个称呼在心里转了一圈,她的脸就红了。

    “雨落?”隔壁床传来小怜迷迷糊糊的声音,“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云雨落吓了一跳,连忙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没、没什么。睡吧。”

    小怜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又睡着了。

    云雨落缩在被子里,心跳如鼓。

    第二天一早,云雨落去了大理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想着,要道谢。人家帮了成子两次,总该当面说声谢谢。

    可站在门口,她又犹豫了。

    万一人家觉得她烦呢?万一人家根本不想见她呢?

    正犹豫着,门开了。

    景文远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官服,依旧是那张清冷的脸。看见云雨落,他脚步顿了顿。

    “有事?”

    云雨落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行礼:

    “景大人,昨日的事,多谢您。成子他……他又给您添麻烦了。”

    景文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不必谢。”

    又是这三个字。

    云雨落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懂。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景文远忽然开口:

    “以后有事,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回了衙门。

    云雨落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那句“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是客套,还是……

    她不敢想。

    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腊月二十八,离除夕还有两天。

    晴雨斋门口忽然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春杏探头一看,脸色变了。

    门口不知何时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意是说江容笙出身不清白,早年流落教坊司,身子早就不干净了,根本不配嫁入崔家。

    春杏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扯下那张纸,冲进铺子。

    “姑娘!你看!”

    江容笙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平静得很。

    春杏急得直跺脚:“姑娘,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江容笙摇摇头:“有什么好气的?跳梁小丑罢了。”

    话音刚落,崔延序走了进来。

    他看见春杏手里的纸,伸手接过,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

    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人。

    那些人被他一看,都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崔延序缓缓开口:

    “我崔延序娶妻,娶的是她这个人。她的过去,我比谁都清楚。那些风言风语,谁要信,尽管信。谁要有意见,尽管来找我。”

    他把那张纸撕成碎片,扬在空中。

    纸片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渐渐散了。

    江容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崔延序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江容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事情却没完。

    崔延序让谢贞帮忙查,那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谢贞查了三天,查到了源头。

    是周家的小姐。

    周小姐的爹是御史,在朝堂上也曾弹劾过崔延序。周小姐自己,则一直爱慕崔延序,想着凭自家的门第,嫁入崔家是早晚的事。

    可崔延序辞官又复职,兜兜转转,最后娶的竟是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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