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落正在擦架子,听成子说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景大人又救了你?”
成子点点头,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云雨落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双冷冷的眼睛,想起那句“不必谢”,想起那方砚台。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清晰了。
可她不敢想。
夜里,云雨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景文远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护着成子。他低头看成子,那眼神冷冷的,却让人安心。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好好读书”。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四个字,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就多了些什么。
景大人……
不,景哥哥。
这个称呼在心里转了一圈,她的脸就红了。
“雨落?”隔壁床传来小怜迷迷糊糊的声音,“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云雨落吓了一跳,连忙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没、没什么。睡吧。”
小怜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又睡着了。
云雨落缩在被子里,心跳如鼓。
第二天一早,云雨落去了大理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想着,要道谢。人家帮了成子两次,总该当面说声谢谢。
可站在门口,她又犹豫了。
万一人家觉得她烦呢?万一人家根本不想见她呢?
正犹豫着,门开了。
景文远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官服,依旧是那张清冷的脸。看见云雨落,他脚步顿了顿。
“有事?”
云雨落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行礼:
“景大人,昨日的事,多谢您。成子他……他又给您添麻烦了。”
景文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不必谢。”
又是这三个字。
云雨落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懂。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景文远忽然开口:
“以后有事,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回了衙门。
云雨落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那句“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是客套,还是……
她不敢想。
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腊月二十八,离除夕还有两天。
晴雨斋门口忽然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春杏探头一看,脸色变了。
门口不知何时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意是说江容笙出身不清白,早年流落教坊司,身子早就不干净了,根本不配嫁入崔家。
春杏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扯下那张纸,冲进铺子。
“姑娘!你看!”
江容笙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平静得很。
春杏急得直跺脚:“姑娘,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江容笙摇摇头:“有什么好气的?跳梁小丑罢了。”
话音刚落,崔延序走了进来。
他看见春杏手里的纸,伸手接过,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
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人。
那些人被他一看,都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崔延序缓缓开口:
“我崔延序娶妻,娶的是她这个人。她的过去,我比谁都清楚。那些风言风语,谁要信,尽管信。谁要有意见,尽管来找我。”
他把那张纸撕成碎片,扬在空中。
纸片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渐渐散了。
江容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崔延序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江容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事情却没完。
崔延序让谢贞帮忙查,那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谢贞查了三天,查到了源头。
是周家的小姐。
周小姐的爹是御史,在朝堂上也曾弹劾过崔延序。周小姐自己,则一直爱慕崔延序,想着凭自家的门第,嫁入崔家是早晚的事。
可崔延序辞官又复职,兜兜转转,最后娶的竟是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