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120急救车在闪铄的红灯中紧急刹停。
建设路辖区派出所所长胡大勇带着几个民警,火急火燎地冲进了警戒线。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胡大勇挤过人群,满头大汗,身上的警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祁同伟看了一眼赶到的救护车,暗自点了点头。
他以为这胡大勇是赵东来提前安排好,过来拉人去医院走司法鉴定的。
而赵东来瞥了胡大勇一眼,心里也是一松。
祁副省长果然心思缜密,早就提前通知了辖区派出所联系救护车过来善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都没发话。
胡大勇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刚一抬头,腿肚子就软了。
一眼扫过去,高省长、祁副省长、市局赵局长全在这儿杵着。
这一圈随便拎出一个,都能用手指头捏死他这个小小所长。
胡大勇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招呼都没敢打,生怕多说多错。
他咬着牙,脑子里只想着顾明远的命令,赶紧转身指挥医护人员。
“快!把这几个伤员抬上车!”
五个满脸是血的精神小伙,很快被七手八脚地搬上了担架床,径直往救护车里推。
祁同伟和赵东来站在一旁只当是正常的伤员救治,谁也没有去阻拦这个再正常不过的急救流程。
但就在担架床即将被推上急救车的一瞬间。
“等等。”
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夜风中突兀地响起。
高育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缓步走到救护车前,看着胡大勇说道。
“这位同志,你们这是要把人,送去哪家医院啊?”高育良语气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语气很轻,却让胡大勇瞬间如坠冰窟。
胡大勇浑身一激灵,结结巴巴,眼神飘忽不定。
“报……报告高省长,送……送去就近抢救……”
高育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送去抢救是应该的,人道主义嘛。”
“不过,这几个人涉嫌毒驾,这办案的流程可不能乱啊。”
“记住,人进了医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血、验尿,固定证据!”
“血液样本必须第一时间由市局法医科接手封存,谁也不许碰。”
听到“抽血”两个字,胡大勇的脸瞬间煞白,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没敢接茬。
高育良眉头一挑,看他这反应明显不对,正准备进一步盘问。
刹车声再次响起,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不顾特警阻拦,强行闯进了警戒线。
车门砰的一声推开。
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顾明远,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荷枪实弹的特警,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担架床上、满脸是血的顾龙,眼角不可抑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晕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惨白,一半阴沉。
那可是顾家三代单传的独苗!高育良这师徒俩下手也太黑了!
但顾明远终究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越过亲儿子,走到了高育良的面前。
当着周围几百号围观群众的面,深深地弯下了腰,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躬,鞠得卑微到了尘埃里。
“高省长!明远教子无方,让您受惊了!”
顾明远直起身子,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儿子一眼,满脸都是痛心疾首的悔恨。
“这小畜生喝了些马尿黄汤,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您。”
“今天就算您当街把他打死,那也是活该!我顾明远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周围围观的群众顿时发出一阵低声议论。
表完这番大义灭亲的高调后,顾明远猛地转过身。
盯着旁边抖如筛糠的派出所所长胡大勇。
“胡大勇!你还磨蹭什么东西?!”
顾明远一脚踹在担架床的轮子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这小畜生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现在被高省长教训了一顿,那是他福气!”
“可万一他真要在这大街上断了气,你胡大勇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拉上车抢救!”
胡大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指挥医护人员:“快快快!上车!赶紧上车!”
高育良眉头微皱,刚往前迈了半步准备开口。
顾明远已经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