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赖主上圣手救命,属下没齿难忘。”
陈夙宵闻言,不由揶揄道:“朕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念念不忘作甚。”
赤练顿时就不会了,抬头看着陈夙宵,无语凝噎。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岔开话题,道:“主上深夜来此,是想来看看工坊运作之事?”
“不是。”
陈夙宵答的干脆,“去吧,留下必要的看守,余者都跟朕出去走一遭。”
赤练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身为影卫,本身就是死士,最是忌讳被养在这深山中,毫无作为。
只有陈夙宵愿意启用他们,才代表他们还有作用。哪怕是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也是他们本该的宿命,死的其所。
“主上,如今谷中兄弟四十有六,留下十人看守,足矣。”
“嗯。”陈夙宵点点头,“三十六人,够了,足够了。”
影卫个个身怀绝技,绝非一般的江湖豪客可比。到时候,如果凌剑秋想火中取栗,保管要他伸哪只手,就剁哪只手。
“主上,属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江湖儿女,何须搞这套花里胡哨的东西。”
赤练哑然,片刻,才道:“主上召集三十六位兄弟,是不是要潜入大炎,刺杀他们的狗皇帝?”
陈夙宵一阵无语,“你竟是这么想的?”
“是,主上兵锋所指,属下等拼其一死,乃是本分。”
陈夙宵摆摆手,“倒也不必,朕总是希望你们都活着。”
“那此行......”赤练疑惑地问道。
“去梨山,会一会铁剑门凌剑秋。”
“凌剑秋?”赤练惊讶道:“属下知道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方江湖豪强,主上是如何知晓他在梨山?”
“他主动相邀,朕又若不去,倒是显得朕怕了他。”
赤练抱拳道,郑重道:“是,属下这就是召集兄弟们,誓死护卫主上安全。”说罢,起身欲走。
“哦,对了,你就不用去了。”
赤练脚步一顿,惶然看向陈夙宵。下一刻,双膝着地,轰然跪倒,“主上,属下愿往。”
“你有伤在身,现在恐怕连以前的五成实力都没有了,不若留在谷中,统御诸般事务。”
“不,不......”赤练连连摇头,抬起头,悲戚道:“主上这是在嫌弃属下没用吗?”
“嘿,你这人......”陈夙宵一阵恼火,转念一想,挥挥手道:“行了,朕应你便是。”
“多谢主上。”赤练欢喜地飞身离去。
夜半时分,包括赤练在内,三十六名黑衣影卫整整齐齐地站在陈夙宵身前,静寂无声,三十六双眼睛,却似三十六双狼眼,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幽寒光。
陈夙宵满意地点点头,道:“出发,梨山。”
“是,遵命。”
......
漫山梨树开新芽,一片新绿。清晨薄雾缭绕,群山隐现,胜似仙境。
皇庄依言峰山脚而建,占地极广,比寻常集镇还要大了不少。
皇庄中住着的除了看守皇陵的驻军,便是世世代代的守陵人,而庄子前大片的良田,便由守陵人耕种。
当然,如今的皇庄,还住着一位身份尊贵的萧太后。
陈夙宵带着三十六影卫踏着晨雾而来,临近皇庄,众影卫默契地只留下赤练跟在陈夙宵身边,余者尽数散入四野,转眼消失不见。
“主上可知,在哪里与凌剑秋碰头?”
“呵呵。”陈夙宵轻笑一声,“以他们的本事,必然有朕的画像。朕来了,自然有领路的。”
“如此,是不是有些被动?”
“怎么,你怕他们?”
赤练微怔,忙道:“属下连死都不怕。”
“行了,好好活着不好吗,动不动就死,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赤练一听,彻底怔住了,一双大长腿沉重的像是灌了铅,几乎就要迈不动脚。
陈夙宵走出去好远,才回过头看来,“愣着做什么,走啊。”
赤练张了张嘴,眼里隐含泪光,猛然回神,应了一声,加快脚步,竟是有些欢快地跟了上去。
或许赤练知道,不惜命才是死士的本分。然生而为人,尤其她还是一个女人,怎能不奢求那一丝难能可贵的怜惜。
即便,陈夙宵的话有些简单粗爆。
主仆二人漫步田野之间,眼下已然开春,田里有不少人正在劳作。
男人赶着牛一行行地犁过去,女人则戴着斗笠,挥舞着锄头铲去田埂上的招标草,孩童欢笑着在田边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