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习惯了。
桌边,叶富贵的媳妇王翠花,一看见叶老实,脸当场就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她太清楚了——这个大伯子,每次上门,准没别的事,就是来借银子的!
果然,叶老实站在原地,搓著布满老茧的双手,犹豫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才终于艰难开口:
“二弟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银子?大郎明天要交束修,先生那边催得紧”
这话一出,王翠花“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当场炸毛。
“借借借,你就知道借!”
“上上次借的,上次借的,你哪次还过?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指著叶老实的鼻子,尖声骂道:“我告诉你,要借没有!你家那个大郎,读了三年书,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就是块烂泥!还读个屁,趁早回家种地!”
叶老实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屈辱、窘迫、无奈,一股脑压在他头上。
他这辈子老实巴交,从不求人,可为了大郎,为了叶家那点可怜的希望,他只能弯下腰,死死忍着。
叶富贵连忙拉住媳妇,尴尬地对叶老实道:“大哥你别往心里去,妇人之见我这就给你拿银子。”
王翠花还在一旁骂骂咧咧,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著叶老实。
叶老实站在原地,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背脊微微佝偻。
他做梦都想挺直腰杆,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想让别人看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