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这可是我亲大哥啊”叶富贵面露难色,下意识劝了一句。
旁边饭桌上,叶富贵的儿子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抱着母亲的胳膊哽咽:“爹娘你们别吵了别吵了”
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让叶老实彻底僵在原地。
他看着哭闹的孩子,看着怒目圆睁的弟媳,看着左右为难的二弟,嘴角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不用了。”
他低下头,佝偻著背脊,转身默默走出了青砖大院,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再说。
直到叶老实的背影彻底消失,叶富贵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着还在气头上的王翠花低声道:“娘子,你刚才演得也太像了,我都差点当真了。”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叉著腰哼了一声:“什么演的?老娘这是本色出演!谁愿意把白花花的银子,往你大哥那个无底洞里填?”
“唉,”叶富贵也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其实我也希望,这次能让大哥彻底醒悟。大郎那孩子真不是读书的料,三年连童生都考不上,不如早点回来学个手艺,起码能养家糊口。”
王翠花点头应和,对这个看法深以为然。
叶老实一路垂头丧气回到家,破旧的院门被他轻轻推开,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苏桂兰早已在屋里等得心焦,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他爹,银子借到了吗?”
叶老实沉默著,一言不发,走到墙角蹲下身,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烟雾缭绕在他布满愁容的脸上。
半晌,他才闷声开口,语气沙哑得可怕:“明天,去把人牙子喊来。”
苏桂兰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慌得浑身发抖:“他爹!你、你喊人牙子干什么?!”
这些年,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天。
大儿子被她宠得只会读书,二儿子叶休早已送进宫里当了太监,一辈子再无回头之路。若是连女儿也要被卖掉,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女孩子一旦被卖入大户人家为奴为婢,或是更不堪的地方,那便是生不如死!
果然,叶老实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把三女儿叶小仙,卖了。”
“不——!!”
苏桂兰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叶老实的腿,泪水汹涌而下:“他爹我求你了!别卖仙儿!求你了!我给你做牛做马,咱们再苦再累都行,别卖孩子啊”
“我不去!我不要被卖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稚嫩而恐惧的哭声。
一个瘦瘦小小的十岁女孩,扛着比她人还高的柴禾,跌跌撞撞冲进门。女孩穿着破烂的小布衫,脸蛋冻得通红,一双眼睛清澈又可怜,正是三女儿叶小仙。
她刚在门外听见要卖自己,吓得魂都飞了,扔下柴禾扑过来,抱住苏桂兰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爹!我听话!我以后多砍柴、多做饭、不吃饭都行!求你别卖我求你了”
叶老实看着哭成一团的妻女,眼圈泛红,嘴唇哆嗦,却还是硬起心肠,低声道:“仙儿,爹没办法爹要供你哥读书,这是叶家唯一的指望”
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很快惊动了四周的邻居。
三三两两的村民围在院墙外,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造孽啊!为了供那个不成器的大郎读书,居然要卖小女儿!”
“叶老实也太糊涂了!大郎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把好好的闺女往火坑里推!”
“仙儿多乖巧懂事啊,天天上山砍柴,这么好的闺女,生在这种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进叶老实的心里。
他这辈子老实懦弱,被人说两句从不敢还嘴,此刻更是无地自容。
他猛地站起身,冲过去哐当一声关上院门,把所有的指责、议论、哭声,全都关在了小小的院落里。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王翠花脸色铁青,一拍桌子,语气决绝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叶富贵!你今天要是敢再借他一文钱,咱们立马离婚!这日子别过了!”
“娘子,这可是我亲大哥啊”叶富贵面露难色,下意识劝了一句。
旁边饭桌上,叶富贵的儿子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抱着母亲的胳膊哽咽:“爹娘你们别吵了别吵了”
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让叶老实彻底僵在原地。
他看着哭闹的孩子,看着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