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耳里的微型通讯器,承受不住周围狂暴的能量挤压,直接炸出一团火花。
通讯彻底中断。
楚清歌那冷静的指挥声,消失在一片刺耳的电流盲音中。
谢长风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在满是泥水的塑胶跑道上。
他手里的高频震荡刀已经卷了刃,胸口的断骨戳破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泡。
体力彻底透支,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幽冥神使悬浮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张布满黑色鳞片的脸上,写满了被戏耍后的歇斯底里。
“不躲了?你那个背后指点的军师呢?!”
神使疯狂咆哮,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剐蹭。
“既然揪不出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本座就把这片地皮连同你们,一起烧成灰!”
话音刚落。
神使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轰隆!”
一股纯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的魔鳞缝隙里窜了出来。
这火焰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死寂寒意。
深渊魔火,燃烧生命本源的终极杀招。
黑色的火海以神使为中心,在半空中疯狂蔓延。
眨眼间就遮蔽了操场上方的一大片夜空,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将全校师生死死罩在下面。
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咳咳……喘不上气了……”
王腾捂着喉咙,连滚带爬地缩在花坛边缘,脸色憋得发紫。
苏沐秋双手握着长剑,试图用风系罡气吹散头顶的黑火。
但她的罡气刚一接触到魔火,就像是火上浇油,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没用的,这是高维度的力量压制。”
躺在深坑里的老校长李长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惨笑了一声。
“孩子们,今天咱们算是走到头了。”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操场上蔓延。
残存的几十名士兵端着枪,却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毁灭吧!成为神座降临的养料!”
神使狞笑一声,双手猛地往下一压。
漫天黑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喂,老头。”
一道懒洋洋、甚至带着点嫌弃的声音,突然从教学楼的天台上飘了下来。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狂暴的魔火呼啸声,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江城可是有露天焚烧管制条例的,你搞这么大烟,污染环境懂不懂?”
全场所有人,包括半空中的神使,都愣了一下。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抬头,望向五层楼高的教学楼天台。
夜风猎猎。
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廉价的黑色宽大外套,脚上踩着一双蓝色塑料人字拖。
最离谱的是,这人的脑袋上,居然套着一个夜市地摊上九块九买来的哈士奇塑胶头套!
这滑稽的打扮,出现在这种末日般的屠杀现场,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而在他的右手里,既没有名刀,也没有宝剑。
只有一截带着几片绿叶的香樟树枝。
看那参差不齐的断口,显然是刚才上楼时,顺手在路边折下来的。
谢长风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头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身熟悉的穿搭……是那位在小巷里震退他的隐世大佬!
“哪来的小丑,也敢来送死?”
神使怒极反笑,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喜欢出风头,本座就让你第一个化成灰!”
他右手猛地一挥。
倾泻而下的黑色火海中,立刻分出一条水桶粗的黑色火柱。
如同狂龙出海,张牙舞爪地朝着天台上的哈士奇头套轰了过去!
火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天台上的陆离,连躲都没躲。
他透过塑胶头套的两个窟窿眼,静静地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黑火。
气海深处,逆天悟性系统瞬间全功率启动。
“嗡——”
陆离的视界再次发生了降维变化。
那凶悍的深渊魔火,在他眼里褪去了恐怖的外衣。
变成了一串串闪烁着幽光的加密数据流。
而在神使的头顶上方,有一根肉眼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正源源不断地连接着遥远的深渊维度。
那是神使向魔神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