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地上面目全非的水豆腐,又看看眼前这个踩着人字拖的单薄少年。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他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自己引以为傲的A级罡气,就像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被碾得粉碎。
可现在,这位深不可测的隐世大佬。
居然在为了一块掉在地上的特价排骨,跟他吹胡子瞪眼?
谢长风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脑子转得极快。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收敛了浑身上下所有的杀戮气场。
“先生教训得是,是我莽撞了。”
这位铁血连长低下高昂的头颅,动作利索地从战术背心的内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
他双手捧着钱,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这是赔偿老板的菜钱。剩下的,就当给先生压惊了。”
陆离脸上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毫不客气地抽走那叠钞票,甚至还在手指上沾了点唾沫,飞快地点了两遍。
“一千二。行吧,勉强够买两头香猪了。”
陆离把钱揣进大裤衩的兜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德行。
“让道了,你们聊。我赶着去前面重新买菜呢。”
他拎着那两根沾泥的大葱,晃晃悠悠地退到巷子边。
把主场让给了还在对峙的两人。
谢长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靠在墙根的楚清歌。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统帅,我知道您信不过我。”
他压低了沙哑的嗓音,“第一集团军确实被楚天骄接管了。上面发了密令,说您叛国潜逃,死活不论。”
楚清歌冷笑一声,握着碎瓷片的手紧了紧。
“那你还找来?等着拿我的人头回去换军功章?”
“我是违抗军令,私自开着督察处的直升机跑出来的!”
谢长风猛地扯开领口,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
他盯着楚清歌,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一段毫无逻辑的话。
“凛冬将至,血战不退。第三防线零四号暗桩,请求归队!”
这是一段密令。
整个联邦军部,只有楚清歌最核心的亲卫连幸存者才懂的绝密口令。
楚清歌的瞳孔微微一颤。
她那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松懈下来,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悄然松开了那块碎瓷片。
能报出这段密令的人,绝对不会是楚天骄的走狗。
“长风……”
楚清歌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你糊涂啊。抗命离营,要是被抓回去,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听到统帅终于唤出了自己的名字,谢长风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这半个月来日夜兼程的追寻,终于有了结果。
可就在他神经放松的这一瞬间。
“噗!”
谢长风突然弯下腰,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猛地喷在了青石板上。
他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单膝跪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胸口。
原本冷硬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像张白纸,豆大的冷汗顺着刀疤往下淌。
楚清歌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刚才反震的余波伤到你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数蚂蚁的陆离。
陆离无辜地耸了耸肩。
“老板,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我刚才连一分力都没用,纯属他自己碰瓷。”
“不怪这位先生……”
谢长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擦去嘴角的血丝。
“是我自己体内有旧疾。刚才罡气逆流,一不小心牵动了暗伤,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老毛病?”
陆离走上前,目光在谢长风身上随意地扫了两眼。
气海深处,逆天悟性系统悄然运转。
一行行淡金色的数据流,瞬间将这位老兵的身体状况解析得明明白白。
陆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这老毛病要是再硬扛三天,你这身A级巅峰的修为,就得彻底报废了。”
谢长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这暗伤找过无数军医看过,连最先进的核磁共振都查不出病灶。
这个平民少年,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双手插在兜里,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每天半夜子时,心口像被几万只蚂蚁同时啃咬。”
“左腿膝盖以上三寸的位置,时不时会有截肢一样的幻痛。我说的对吧?”
谢长风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