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统帅……第一集团军尖刀连连长谢长风,终于找到您了!”
这声呼喊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特有的沙哑和粗粝。
换作三年以前,楚清歌或许会拍拍这位老部下的肩膀,道一声辛苦。
但现在,她只觉得通体生寒。
被副官下毒的记忆,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疯狂撕咬着她的神经。
连贴身护卫都能被楚天骄用资源收买。
一个驻守在前线的尖刀连连长,凭什么大老远跑来尽忠?
“闭嘴。别过来。”
楚清歌冷冷开口,声音仿佛淬了万年寒冰。
她没有因为这一声“统帅”而放松半点警惕。
反而向后退了两步,退进了旁边堆满纸箱的阴暗小巷。
她的手插在米白色大衣的口袋里,死死捏着那块尖锐的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边缘割破了指肚,渗出几滴温热的血。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神像一头护食的母狼。
“统帅?”
谢长风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双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了一把。
那个曾经把后背交给战友的女战神,现在竟然连他这个老兵都不信了。
“第一集团军早就被楚天骄接管了。”
楚清歌盯着谢长风领口那枚沾着泥水的军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说吧,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让你这条好狗,从防线一路咬着气味追到江城?”
听到这话,谢长风虎躯一震,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屈辱。
“统帅,您误会了!”
他急红了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谢长风就算死在荒野喂魔兽,也绝不给那个只会玩弄权术的小人当狗!”
他急切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想要靠近些,把藏在怀里的那份京城密报拿出来自证清白。
但他忘了,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A级巅峰武者。
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情绪一旦激动,身上那股尸山血海的杀戮气场根本压不住。
“轰!”
狂暴的罡气无意识地外泄,卷起小巷地上的烂菜叶和腥臭污水。
这股威压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当头砸下。
楚清歌现在毫无修为,被这股气流逼得呼吸猛地一滞。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摇摇欲坠。
但她咬紧了牙关,手指翻转,已经做好了划破心脉透支生命力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让让,好狗不挡道。”
一道懒洋洋、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巷子口插了进来。
谢长风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个穿着宽大校服、脚踩人字拖的瘦高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巷子。
他手里拎着个破塑料袋,里面还探出两根沾着泥巴的翠绿大葱。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横插在了他和楚清歌的中间。
陆离刚放学。
顺路买了把葱,打算回家给富婆老板下个清水面糊弄一顿。
结果刚走到街角,就看到自家老板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汉堵在墙角。
那老兵还跟发了癫一样,往外乱放罡气。
陆离眉头微微皱起。
“你哪位啊?跑这儿收保护费来了?”
他把装葱的塑料袋换到左手,右手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爽。
“不知道她是我罩着的吗?”
谢长风被打断了思绪,心头火起。
他正在向统帅表忠心,哪来的不长眼的平民高中生跑来捣乱?
这条小巷子里的罡气压迫那么强。
这小子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进来,真是无知者无畏。
但他眼下根本没心思细想。
“军方办事,闲人退避!”
谢长风厉喝一声,想要速战速决,赶紧把情况向楚清歌解释清楚。
他本能地一挥手。
释放出一股柔和却霸道的A级气流,企图把这个碍事的少年推到一边。
这股力量控制得极好,只会让人摔个跟头,绝不会伤筋动骨。
面对席卷而来的劲风,陆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我面前耍威风,你算老几?”
陆离轻哼一声,穿着人字拖的右脚脚尖,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