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捏着那只裂成两半的蓝色塑料人字拖,满脸肉疼。
他嫌弃地跨过地上那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顺手从沙发上扯下平时盖灰的旧床单,将那具无头的尸体随意一卷。
动作熟练得像是菜市场里打包猪肉的屠夫。
他单手拎起床单的一角,跟拖死狗似的,把这团腥臭的玩意儿扔到了门外的楼道角落。
做完这一切,陆离拍了拍手。
他转身,目光落在贴着白灰墙根的楚清歌身上。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楚清歌的背死死贴着墙壁,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慢慢顺着剥落的墙皮往下滑。
“扑通”一声,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坐在了满是坑洞的劣质木地板上。
那双曾经能在万族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她呆呆地盯着地板上残留的血迹。
A级杀手。
放在以前,这种货色连她百米之内都靠不近,光是护体冰气就能把对方碾成冰渣。
可就在刚才,她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人掐着脖子。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那把淬了毒的匕首贴在脸上的冰冷触觉,像毒蛇一样缠着她的神经。
如果不是陆离……
楚清歌浑身一哆嗦,骨缝里渗出彻骨的寒意。
家族的背叛,亲生哥哥的追杀,同僚的落井下石。
所有的防线,在这劫后余生的瞬间,轰然倒塌。
“老板,你这表情可不对啊。”
陆离趿拉着剩下一只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调侃。
“刺客都凉透了,你这会儿再发抖,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点?”
楚清歌没有回嘴。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瞪他。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濒临碎裂的枯叶。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张绝美的脸上砸落下来。
“滴答、滴答。”
泪水混着地上的泥水,晕开一片片水渍。
陆离脸上的调侃僵住了。
他认识楚清歌这么多年,这丫头流血断骨都没哼过一声。
今天这眼泪,简直比刚才那A级杀手的毒雾还要让他手足无措。
“哎不是……你别哭啊。”
陆离挠了挠头,赶紧蹲下身子,试图跟她平视。
“我这刚把地板弄脏,你再给我拿眼泪泡一遍,我还得重新拖地不是?”
这句玩笑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清歌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突然张开双臂,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狠狠扑进了陆离的怀里。
“砰。”
陆离被这股冲力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楚清歌张开嘴,死死咬住了他肩膀上的皮肉。
她没有发出任何嚎啕大哭的声音,只是像一头受伤的小兽,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发泄着内心的恐惧。
牙齿穿透了单薄的T恤,咸涩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嘶——”
陆离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属狗的啊你,下嘴这么黑!”
他本能地想把怀里的人推开。
但当他的手触碰到楚清歌不断痉挛的脊背时,推拒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太冷了。
女孩的身体凉得像块冰,那是惊恐引发的寒毒倒流。
陆离叹了口气,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行了行了,咬吧,只要别把我这件九块九的短袖咬烂就行。”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透着一股罕见的温柔。
气海深处,大日如来混沌体悄然运转。
一丝精纯、温暖的纯阳罡气,顺着陆离的掌心,缓缓注入楚清歌的体内。
像是一股冬日里的暖流,一点点融化着她经脉里乱窜的冰霜。
“没事了。”
陆离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管是A级还是S级,只要到了这间屋子,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纯阳罡气的注入,让楚清歌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她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咬在陆离肩膀上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