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一见府里将掀起一波风波,便带着小月直接往东跨院走去。
到了福寿堂,陈百一见着阿紫在门口守着,便笑着说道:“阿紫,老太太休息了没?”
阿紫见了赶紧说道:“回郎君,老太太原本要休息,结果张程家娘子哭哭啼啼的来求老太太,这会正在里面说话呢。”
阿紫说着便低下了头。
陈百一听到这话,心中了然。
这张程那是府中管理花草树木采购种植的管事,他家娘子也是府中的婆子,这会府里开始查这些管事的,对方却是直接向老太太求情。
他笑着往里面走去。
到了堂内,果然见地上跪着一个中年妇人,这会正哭哭啼啼的跟老太太说着话。
而江夫人这会也在这边,坐在老太太右手边忍不住的蹙着眉。
陈百一进去,大家不由得朝着他望来。
“大郎来了。”
“孙儿见过阿婆,见过阿母。”
老太太见了一脸的慈爱,朝着他招了招手,说道:“快到老婆子身边来。”
然后又对着阿紫说道:“赶紧去把准备好的杏皮水端来。”
陈百一直接走到老太太左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接过阿紫递来的杏皮水喝得滋滋作响。
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带局促跪在地上的张程娘子。此人生母乃是柳老太太的陪嫁丫鬟,所以跟老太太有这么一层香火亲,所以这才跑来求情。
“你继续说吧。”
老太太也是当作不知道,朝着张程娘子直接吩咐道。
接着还不忘补充说道:“这府上的事情,说到底都是大郎拿主意。这会趁着大郎也在,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们大家给你做主。”
张程娘子闻言,索性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朝着陈百一砰砰砰的就是磕头,嘴里说道:“求郎主开恩,放奴婢那口子一条性命。”
陈百一见了也是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盯着她说道:“好了,你先说说,他都做了什么?”
闻听此言,张程娘子原本磕头的动作也是忍不住地停了下来。
张程娘子有些纠结,迟疑着不敢开口说话。
老太太见状,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汝这没教养的贱婢,大郎问话还敢有隐瞒,直接拖出去打死了丢出府算了。”
“老太太、郎主,奴婢说奴婢这就说。”
她说着,一边回想,一边说道:“这些年靠着管着府中采办花花草草的机会,奴婢那男人一开始采用低买高报的方式,每次贪墨个几百钱。
可是后来渐渐的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他不再满足几百钱,而是一贯两贯,十贯二十贯。
奴婢心里还怕的紧,就让他找郎主说清楚。
可是————”
她说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百一。
“可是什么?”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夫人,美目一拧盯着对方问道。
“可是奴婢那男人,总是说郎主年幼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好一个张程,简直是倒反天罡,此等恶奴居然敢私下里诋毁主人,是要欺主吗?
直接拖出去杖毙。”
江夫人听到一个奴仆居然敢这样小看她的大郎,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好了,你也不要跟她一般置气了。
大郎乃是天子门生,忠孝传颂天下,岂是一介贱奴可以评价的。”
张程娘子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的磕头,不一会额头已经一片青紫。
“好了,别磕头了,不要污了老太太这地方。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一说吧,先说说总共从府里捞了多少钱?”
陈百一的语气很是平静,就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张程娘子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陈百一然后拿出了一个册子,举过头顶说道:“郎主,张程每次贪墨奴婢心里都是极为徨恐,所以都记了下来,这些年总共贪墨了府里七百三十六贯。”
“什么?”
不仅陈百一惊讶了,柳老太太和江夫人都是惊住了。
“张程真是好手段啊。
一个小小的管事居然敢贪墨这么多?
他自个最多也就卖三十贯钱,真是贪得无厌啊————”
要知道张程才是一个小小的负责府中花草树木的管事啊。
这七百三十六贯,按照米价折算,相当于后世的六百多万。
陈百一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一个负责府中绿化的管事居然也能贪污这么多。
这可都是他的钱啊!
虽然说这次他发起这个,有其他的算计在里面,可是没想到真的挖出了这么多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