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消失了整整一年的原因。”
“他——在养伤。”
维吉尔闭上了眼。
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战争的格局就完全不同了。
明血炎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是一把会钝的剑。
每砍一次——就钝一分。
联军就还有机会。
“这只是一个推测。”维吉尔睁开眼,“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韩墨说,“但有间接证据。”
“说。”
“第一——他唯一一次出手之后就消失了。不是转移。不是撤退。是彻底失去行踪。整整一年。如果他能持续战斗——他不需要消失。”
“第二——他灭圣裁舰队群时,剑域的边缘衰减非常明显。核心区三千万亿艘瞬间碎裂。边缘区——有幸存者。这不是一个力量无限的存在应该有的表现。如果他的力量真的是无限的,衰减不应该存在。衰减意味着——他在控制输出。他在节省。他在——省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韩墨的声音更低了。
“星盟在明血炎消失后——没有发动反攻。”
维吉尔的眼睛微微睁大。
“对。”韩墨说,“如果明血炎在养伤——那星盟最理性的策略是什么?是趁他还能出剑的时候,最大化利用他的威慑力。把他‘可能随时出剑’这个不确定性——当成最大的武器。”
“明叶不反攻——是因为她不需要反攻。明血炎的‘存在’本身就是威慑。只要联军不知道他能不能出剑——联军就不敢动。”
“但如果明血炎真的能随时出剑——明叶为什么不反攻?有虚冥境开路,联军挡不住。反攻可以收复失地、消灭联军有生力量、甚至直捣永恒圣殿和天道盟本土。”
“她没有这样做。”
“为什么?”
“因为——她也不能确定明血炎什么时候能再出剑。”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白矮星的引力波在舱壁外嗡鸣。
像宇宙的心跳。
沉闷。古老。永恒。
维吉尔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明叶也在赌。赌联军的恐惧。赌明血炎的威慑。但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张底牌什么时候能再打出来。”
“是的。”韩墨说,“这是一场——双方都在虚张声势的牌局。”
“明血炎的剑是星盟最大的底牌。但那张牌——也许已经打不出来了。或者——只能再打一次。”
“联军的恐惧是星盟最大的护盾。但那面护盾——随时可能被捅破。”
“双方都在赌。赌对方先眨眼。”
维吉尔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白矮星的暗光。冷冽。苍白。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他转过身。
“所以——你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分享情报。”
韩墨也站了起来。
“不只有情报。”他说,“还有一个问题。”
“打?还是不打?”
维吉尔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问我的意见?”
“我需要你的判断。”韩墨说,“天道盟现在——盟主不在前线。军务由我代行。但我只是次长。我没有盟主的权限做出这种决定。”
“而且——天道盟的消耗已经不轻了。百分之二十一的舰队。我的将领们——开始动摇了。”
“但我不想退。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直视维吉尔。
“所以——永恒圣殿怎么选?”
维吉尔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韩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开口了。
“赫克托尔想打。”
“我知道。”
“他说明血炎已经一年没出现了。这说明他在养伤。养伤说明他虚弱。虚弱说明——这是我们的窗口期。”
“你不同意?”
“我——”维吉尔闭上了眼,“我不知道。”
韩墨微微一愣。
维吉尔——不知道?
这个永远沉稳、永远
说他不知道?
“我的理性告诉我——赫克托尔是对的。如果明血炎在养伤,现在确实是窗口期。打——也许能在他恢复之前重创星盟。甚至——逼出他带伤出战。如果他带伤出手——反噬可能更重。也许——能直接废了他。”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