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壁障


    他睁开眼。

    眼中有一种韩墨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明血炎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到底是什么?”

    维吉尔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韩次长你的推测是对的——他不是突破壁障的修炼者。他是壁障之外的存在。那——我们打的不是一个人。我们打的是——一种我们完全不理解的东西。”

    “我不怕死。”

    “但我怕——死得不明不白。”

    韩墨看着他。

    很久。

    他做了一件不像他会做的事。

    他笑了。

    很淡的笑。几乎是苦笑。

    “维吉尔殿下。你和我——是整个宇宙中最害怕‘不明不白’的两个人。”

    “所以——我们才会在灰港。”

    维吉尔也笑了。

    同样淡。

    同样苦。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维吉尔问。

    “等。”韩墨说。

    “等?”

    “等他出现。或者——等他永远不出现。”

    “如果等到了呢?”

    “如果他出现了——说明他恢复了。那我们就知道他的恢复周期。可以据此调整战术。”

    “如果他永远不出现呢?”

    韩墨的目光变得幽深。

    “如果他永远不出现——说明反噬比我们想象的更重。重到虚冥境也扛不住。”

    “那——”

    “那他就不是威胁了。”

    维吉尔沉默了。

    等。

    这个字简单到可笑。

    一京艘战舰停在敌方领土一亿两千万光里处。每天消耗天文数字的物资。每一天都在损耗士气。每一天都有将士在问——我们为什么不打?我们为什么还不退?

    等?

    等到什么时候?

    反驳不了。

    因为韩墨是对的。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场常规战争。不是比舰队的数量、比将领的战术、比后勤的效率。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壁障之外的存在。

    一个他们完全不理解的存在。

    冲动是最致命的敌人。

    “我不会退。”维吉尔最终说,“但我也不会现在就打。”

    “维持现状?”

    “维持现状。防线不推进也不后撤。补给线保持畅通。前线将士轮换休整。同时——”

    他看向韩墨。

    “同时——我需要你们的情报。所有关于壁障的、关于‘原初’的、关于天道盟历史上任何与界主巅峰之上有关的记录。全部。”

    韩墨点头。

    “我也需要你们的。永恒圣殿比天道盟更老。你们的记录中——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可以。”

    两人对视。

    在灰港昏暗的灯光中。

    达成了也许是宇宙中最脆弱也最重要的同盟。

    维吉尔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白矮星的暗光。冷冽。苍白。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

    他转身,走向舱门。

    “维吉尔殿下。”韩墨在他身后说。

    维吉尔停步。没有转身。

    “壁障。”韩墨的声音很轻,“我们今天讨论的——是明血炎。但壁障——才是真正的问题。”

    “我们都不理解壁障。我们都不理解虚冥境。我们甚至不确定——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种我们无法认知的存在。”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明血炎。是无知。”

    维吉尔没有说话。

    更沉了。

    星纪元2837年。

    灰港。

    一场关于虚冥境的会议。

    没有结论。

    第一,明血炎的力量有代价。虚冥境不是无限的。壁障不允许它无限。

    第二,壁障——界主巅峰之上的那道墙——不是修炼的障碍。它是宇宙的规则。所有试图翻越的人,要么失败退回,要么消失其中。

    壁障。

    原初。

    像两颗种子。

    埋在了维吉尔和韩墨的心里。

    他们不知道这些种子会生出什么。

    战场上的剑——不是最可怕的东西。

    是剑背后的真相。

    也许还没有人看到全貌。

    灰港外。

    白矮星沉默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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