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道诅咒。
苏凡站在荒野上抬头看着那道被星轨灼烧龟裂的人形。
人形的一部分还没有完全成形,星轨还在从它身上不停地剥离碎片。
但那条因果线从他手中垂落,从洪荒的天穹刺入时,整片荒原随之发出第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是天道被诅咒锚中时刻下的第一道裂痕。
在这道裂痕中苏凡感受到了所有法则断裂的回鸣,和南天门的城砖在量劫柱砸下时的震动同源。
“你看到的,是盘古劈碎本座之后的三万年里,本座诅咒从井底往外渗透的过程。这条因果线已经扎进洪荒天道的根基了。”
“你砍断主因果链,本座的法则碎片散尽,但这条线散不掉,它会一直留在天道里。你要接诅咒,就拔这根线。”
“拔得出来,洪荒天道从此完整,不再漏;拔不出来,你刚才斩断主因果换来的契约一样生效,本座依然会沉入混沌最深处。但洪荒就没有完整天道了。你拔不拔。”
井底之主的声音在这片陌生的空间中回荡,没有了之前的低沉,只有平铺直叙的陈述。
苏凡站在荒野上。
他没有往脚下看,只是盯着那道星轨底下的人形和刺入地底的那根因果线。
忽然用盘古斧在自己左掌削了下去,这是第三道刀口。
掌骨露出来六道细密的裂纹,血液沿着掌纹淌在荒原龟裂的土层上,渗进深不见底的断口沟壑里。
渗进去之后,沟壑底部亮起了一些暗淡的碎光。
那些碎光不是金血点燃的,是散落在这片荒野里的天道碎片在回应。
这些碎片在诅咒侵入时碎裂散落,三万年来从未被激活,但它们还记得血的温度。
“你刚才说你在封进井底之前,曾经也有形态。三万年前你被人打碎封进井底,三万年后你的诅咒还钉在洪荒天道里。你说你之前也是完整的,你完整的时候是什么。”
苏凡的声音很平静。
井底之主的人形沉默了。
它抬起了被星轨碎片不断切割的手臂,用残破的手腕断口对着前方一划。
银灰色法则荒野边缘升起了一片早已破碎的混沌云壁。
云壁上有壁画,笔触原始,刻痕很浅,每道刻痕都被三万年的荒原风暴打磨得快要模糊。
刻痕的内容很简单,记录了一群混沌生灵在混沌中睁开眼睛,游荡,吞噬。
刻痕的中段画着这群生灵开始分化:一部分开始用双手劈开混沌开辟世界;另一部分开始吞噬其他混沌生灵以混沌本身为食。
分界的边缘刻着一口井,井是倒悬的,井口朝下,井底朝天。
所有吞噬者和被吞噬者的法则碎片,都在井底融成了同一个内核,化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扭曲线条,没有手脚没有脸。
这颗内核就是井底之主。
它不是最初吞噬成形的,它是那些被吞噬者的剩渣在井底沉淀发酵之后,被迫凝成的聚合体。
“本座没有名字。盘古是劈开混沌开辟世界的,本座是混沌被劈开之后剩下的渣滓凝成的。当你把混沌劈成两半,一半往上变天,一半往下沉变地,中间那一坨剩下洗不掉的渣,就是我。”
井底之主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任何法则的压迫感,只有陈述。
苏凡抬头望着那道被星轨不断碾压剥离的人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盘古斧往地上一插,松开斧柄,右手空出来拔箭。
那支在袖口里一直嵌着的铁箭头碎片被他从掌心伤口里拔出来,带出一小块血肉。
他把箭头碎片插进荒原地表一道最宽的沟壑,箭头上的天道补缺术残光碰触到沟壑底部,埋在最深处的一块天道碎片骤然闪了一下。
“你说你是渣滓,那我也是个渣滓。我苏凡不是洪荒哪位大神转世,也没有天道认可。我只是这座城墙上万名残兵里还能站着的那个。”
“渣滓对渣滓,我敬你三万年的痛,也拔你三万年的根。拔完之后你带走领地沉入混沌深处,我带走完整天道还给洪荒。你有怨有痛往我身上砸。”
他把箭镞碎片压进那条主因果线伸展进土层的地方。
因果线剧烈震动,银灰色星轨上方所有符文同时转向,锁定苏凡。
因果星轨开始塌缩,大量符文碎片从天而降,砸向苏凡。
苏凡左手攥住因果线,右手拔起盘古斧,斧刃迎向漫天坠落的符文碎片上劈。
粉碎的碎片与盘古斧刃卷起的金色道罡正面撞击,爆发出的光纹在荒原龟裂地面上硬生生撕出一道道焦痕。
因果线在苏凡左手掌骨细密的裂口处开始崩解。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法则从那道旧伤渗出来,沿着他的手腕向前延伸,试图将整条前臂拖入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