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劈了下去。
斧刃斩在主因果链的正中央。
主链断裂的瞬间,整个空洞陷入绝对静止。
时间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停。
井底翻涌的井水停在半空,石壁上迸裂的碎片定格在飞行轨迹中,暗红穹顶上炸开的法则冲击波凝固成静止的光纹。
只有苏凡握斧的手还在动。
斧刃切进主因果链第二层。
链条内部紧跟着裂开一道窄缝,坍缩从这道窄缝开始。
主因果链断裂点周围的所有法则全部往中心点塌陷,原先被链条捆绑的暗绿色外来法则、旧日因果碎片、三万年来积累的因果液同时朝一个原点收缩。
收缩产生的吸力把苏凡整个人往井底拽,他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碎石沟。
苏凡用斧柄卡住井口边缘的碎裂石壁。
左手松开斧柄,空手抓住井口那一圈二百一十道盘古斧痕旧迹。
五指扣进斧痕,指甲掀开,指骨直接扣在石头上。
金色血液把整圈斧痕染成金色。
“你想拿坍缩把我拽进井底,我没打算下去。你在井底封了三万年,这口井是你的主场。这圈斧痕是盘古的主场,我借盘古的场子接你的坍缩,公平。”
苏凡的声音在绝对静止的空旷里格外清淅。
井底之主没有回答。
内核在绝对静止中开始加速跳动,跳动频率达到了之前的三倍。
每一次跳动都从主因果链的断口处吸回一部分旧日因果碎片,每吸回一片,内核就亮一分。
暗红色的光芒从内核内部透出来,在内核表面形成了三百六十道完整的因果印痕。
印痕完全显现时,井底之主的形态变了。
不再是暗红色的躯干和不规则的内核,它凝成了一具人形。
人形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和细节,只看得出来是站立的,有头有肩有四肢。
人形立在井底正中央,正对着头顶上方的苏凡。
明明看不见眼睛,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如同实质般锋锐。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触及苏凡身上金光时,苏凡右臂的金纹不受控制地倒流回了掌心,左手指骨断裂的伤口流出的金色血液也开始变暗。
“本座曾经也有形态。这具形态是盘古劈碎本座之前的样子。三万年后你把本座逼到这个份上,本座把最后的本体亮给你看。坍缩已经到了。你接好。”
井底之主的声音不再平直缓慢,它的语调变得和那具人形一样清淅。
主因果链断裂引发法则碎片向其坍缩,井底沉积三万年的旧日因果全部被吸回内核。
内核跳动了最后一下,然后炸开。
炸开的不是碎片,是波。
暗红色冲击波从井底往上撞,所过之处石壁全部碎成齑粉。
井口的二百一十道盘古斧痕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青光,青光和暗红冲击波在井口边缘正面撞上。
苏凡双脚钉在井口边缘,双腿陷进石壁过膝。
碎骨声从两条小腿骨里传出来,骨裂处渗出的金血在脚后面积成一小滩。
他双手柄盘古斧横在身前,斧面朝向井底。
金色血液从腹部、胸口、后背的皮肤下全部渗出来,把全身衣袍染成了金色。
第一重冲击波撞在盘古斧斧面上。
斧面嗡鸣,音浪撞碎了三道井口的斧痕。
第二重冲击波紧随而至撞在井口二百一十道斧痕上,斧痕集体发光,把冲击波裹在井口内部压缩。
第三重冲击波是诅咒。
三万年前原始因果破碎前放出的最后一道因果诅咒,从冲击波内核涌上来,穿过斧面上的真空夹层,直接撞进苏凡胸口。
诅咒入体的一瞬间,苏凡的意识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不是井底,不是域外领地,不是南天门,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中布满银灰色星轨,数以亿计的符文在无序运转,相互碰撞碾碎,残屑不断坠向大地。
头顶上压着巨大的弧面边界,内外翻涌着无止境的撕裂与弥合,每一次翻涌都从更远处轰然传回沉闷的嘭响。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紫黑色法则荒原,龟纹密布的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断口沟壑,断裂处以极慢的速度往外溢散星星点点的残馀法则粒子。
银灰色星轨中有一道人形的轮廓,每一片星轨碎片都在划伤它的边缘,伤口处不断迸出暗红色的法则馀烬,落在大地上烧出一个个深孔。
那道人形和井底之主凝成的人形一模一样。
人形在被星轨反复压制的同时,将自身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