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申冤
眼,连忙不说话了。

    场中一片死寂,未必人人都知道孟容曜是图穷匕见,但大家都感觉到了那份不安。

    而官家也在这时候出声。

    “解元郎难道背不出下一句,还要朕提醒不成?”

    “都说进士才是天子门生,但容曜等不及中进士了,现在就想请教圣上。”孟容曜平静看向御座上的人:“我父亲不顾父母妻子,捐躯赴国难,视死如归,换来的究竟是什么?是他的儿子在这被当作篾片相公,献诗佐酒吗?”

    “你放肆!”卢龙弼和内侍总管曹保一同出声,皇后也面色黑沉,道:“来人,还不把这冒犯圣上的疯子拖下去……”

    “慢着。”官家抬头制止,他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意外,反而笑道:“不是要三元及第,上达天听吗?难道孟解元没信心上金殿对策了……”

    怪不得霍怀恩让自己不要去,他一定很清楚君王的性格。没有进言的机会,只要当众进言,就是敌人,就是早有预谋,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准备再多的东西,君王都不会采纳。

    天子只会垂怜,不能被要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但人如何操纵天气?

    但谁也没料到孟容曜的回答。

    他说:“今年夏天,江南大案,柳家姑父蒙冤惨死狱中,留下的遗言,是让柳家妹妹不得申冤。我父亲当年蒙难,去得很仓促,没有遗言。但我猜,如果有的话,应该也是让人不得申冤。”

    他说:“我不是上不了金銮殿,但我想,我父亲是不会想让我扰乱春闱的。士子无辜。”

    别说官家,连宴席上那些大人们也在心中生出无限愧疚,为自己刚才在心中怪这青年不顾性命,扰乱宫宴,公然找死。

    官家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能说什么呢?孟汝臣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但孟汝臣十四年前就为他死在江南,还是说柳晋骧……

    但官家不说,自有人说。卢家如今如日中天,刚刚官家还为他们驳斥了庆亲王,卢文泽见状,连忙道:“你在颠倒黑白!柳晋骧贪污一案已经水落石出,什么蒙冤惨死,明明是畏罪自杀……”

    霜纹在这瞬间明白为什么孟妙常让千万瞒着柳无忧。如果柳无忧在这,现在在场中送死的就是两个人了。

    是该害怕的,至少也要为他担忧。但不知道为什么,霜纹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这是他说的他要做的事,她知道。怪不得他说是他的错,他说他没有资格……真傻。

    不知道为什么,卢文泽这样放肆,官家的目光却看向了皇后和太子,见他们都没有制止,才看了卢文泽一眼。

    他的眼神也很平静,只是有点冷,卢文泽却立刻不敢说话了,如同被掐中脖子的鸟一般。官家的目光扫过卢龙弼,卢大将军立刻汗如雨下,垂眼避让官家的目光。

    宴席一片死寂。只听见官家问道:“所以你是觉得柳家的案子有隐情,还是觉得朕对你父亲的抚恤不够,我听你诗中意思,是孤儿寡母……”

    孟容曜打断了他的话。

    “圣上太看低了柳家人,也太看低了我孟家人。”他平静告诉官家:“柳家人的案子朝野自有公论,柳家虽然险些被卢大将军赶尽杀绝,但也总有一天会走到官家面前。孟家虽已没落,也还不至于拿我父亲的性命换抚恤,况且圣上的抚恤又在哪呢?难道我祖母当年送我父亲去江南时,想的是拿儿子的性命换钱么?官家这样说话,怪不得祖母十四年不肯赴宫宴了。”

    宴席上的人噤若寒蝉,没人敢看官家,自然也没人看到他被气得脸色苍白。

    而孟容曜甚至才刚刚开始。

    他说:“事实上,我母亲还瞒了一件事,没有告诉我祖母,怕她知道了受不了。当年我父亲在苏州其实是走得脱的,但是他为了保护一份证据,没有走。是他毁弃了白头约,要做官家的忠臣。我母亲因为这个已经半疯了,所以我今天第一件事,其实是要求圣上一份圣旨,保留我母亲的诰命,放她自由。”

    “所以你今日是为你母亲来抱不平的?”

    “我以前是为我母亲读书的,现在不是了。”孟容曜这样告诉官家:“我读的是圣贤书,秉的是君子义,我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死在江南,我要替他申冤。”

    他跪下来,求道:“请圣上重启旧案,彻查孟汝臣死因,为我父亲申冤。”

    满宴席的人都噤若寒蝉,卢家人的神色也不例外,但孟容曜的目光却落在了御座旁边,那是太子殿下的位置。

    “放肆。”卢龙弼怒道:“陈年旧案,你有什么证据?就敢要求重查旧案,孟汝臣是死在民变中的,证据齐全,凶手已经伏法,你颠倒黑白,到底有何居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父亲在苏州时,卢将军就镇守在苏州附近。”孟容曜平静反问:“十四年的旧案了,卢将军日理万机,还记得这样清楚。如此笃定我没有证据,难道是因为证据都被卢将军销毁了么?”

    这一问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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