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天活人,夜里阴差
    天快亮了。

    谢长安感觉身体变重,魂魄往肉身里沉。

    玉牒贴在胸口,淡金色的字浮现:

    5点。

    100看起来象目标。

    5看起来象起点。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从东墙延伸到吊灯旁边。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他摸了一下胸口——玉牒在,淡青色,冰凉。

    他把玉牒拿在手里,阳光照在上面,那颗金色的珠子微微发亮。

    字又浮现:

    【谢长安,1级阴差】

    【当前状态:白昼,肉身觉醒】

    白天能用。

    普通阴差白天是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能看,能记,能算。

    这就是“昼夜记忆互通“的意思。

    谢长安把玉牒塞进枕头底下,起床,洗漱,开门营业。

    今天有活儿。

    刘家沟的张秀兰死了,他得去入殓。

    以丧葬铺老板的身份。

    挣阳间的钱。

    ……

    他骑上电动车,往刘家沟去。

    风从耳边吹过,他脑子里转着两件事:

    第一,张秀兰的遗愿。

    “孙子考上大学。“

    “等了二十年的男人。“

    这些信息,夜里听到的,白天还记得。

    有用吗?

    不知道。

    但记着总没错。

    第二,张德贵说的那句话。

    “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包括其他阴差。”

    老周怎么死的?

    回魂夜,亡魂变异,没按住。

    真的只是“没按住”?

    还是……被人推出去挡的?

    谢长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两个身份。

    白天,丧葬铺老板,谢长安。

    夜里,阴差,谢长安。

    两个身份,两套规则,两个世界。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走动的人。

    ……

    到刘家沟的时候,上午十点。

    张秀兰家门口挂着白幡,院子里搭着灵棚。

    王建国迎出来,眼圈通红:“谢老板,麻烦你了。”

    “节哀。”谢长安提着工具箱往里走,“老太太在哪?”

    “堂屋。”

    他走进堂屋。

    张秀兰躺在门板上,脸上盖着黄纸,身上盖着旧棉被。

    旁边点着长明灯,火苗很小,但很稳。

    谢长安在门板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白天。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知道,这张黄纸下面的人,是昨晚跟他走过一段路,也说过话,有过遗愿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黄纸。

    薄薄的一张纸,隔着阴阳。

    他掀开了。

    张秀兰的脸露出来。

    嘴唇干裂,发紫,嘴角往下撇着。

    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在阴路上,眼框是黑的,象两口枯井。

    现在,眼睛闭着,眼皮凹陷,是一个被肝癌折磨了半年的老人。

    谢长安盯着这张脸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她的脖子。

    不是不敬。

    是检查。

    检查有没有东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检查。

    只是一种直觉。

    手指碰到她的衣领,往下,锁骨,胸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打开工具箱。

    他开始工作。

    擦脸,梳头,化妆。

    每一个步骤都和以前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他给死人化妆,手是稳的,心是平的。

    现在他知道了,人死了,魂魄还在。

    会走,会飘,会有遗愿。

    所以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敬畏。

    也因为贪婪。

    敬畏的是,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贪婪的是,那个世界有规则,有数字,有他能利用的东西。

    他打来一盆温水,拧干毛巾,从张秀兰的脸开始擦。

    额头,眉毛,眼睛周围。

    擦到右手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手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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