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感觉身体变重,魂魄往肉身里沉。
玉牒贴在胸口,淡金色的字浮现:
5点。
100看起来象目标。
5看起来象起点。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从东墙延伸到吊灯旁边。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他摸了一下胸口——玉牒在,淡青色,冰凉。
他把玉牒拿在手里,阳光照在上面,那颗金色的珠子微微发亮。
字又浮现:
【谢长安,1级阴差】
【当前状态:白昼,肉身觉醒】
白天能用。
普通阴差白天是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能看,能记,能算。
这就是“昼夜记忆互通“的意思。
谢长安把玉牒塞进枕头底下,起床,洗漱,开门营业。
今天有活儿。
刘家沟的张秀兰死了,他得去入殓。
以丧葬铺老板的身份。
挣阳间的钱。
……
他骑上电动车,往刘家沟去。
风从耳边吹过,他脑子里转着两件事:
第一,张秀兰的遗愿。
“孙子考上大学。“
“等了二十年的男人。“
这些信息,夜里听到的,白天还记得。
有用吗?
不知道。
但记着总没错。
第二,张德贵说的那句话。
“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包括其他阴差。”
老周怎么死的?
回魂夜,亡魂变异,没按住。
真的只是“没按住”?
还是……被人推出去挡的?
谢长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两个身份。
白天,丧葬铺老板,谢长安。
夜里,阴差,谢长安。
两个身份,两套规则,两个世界。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走动的人。
……
到刘家沟的时候,上午十点。
张秀兰家门口挂着白幡,院子里搭着灵棚。
王建国迎出来,眼圈通红:“谢老板,麻烦你了。”
“节哀。”谢长安提着工具箱往里走,“老太太在哪?”
“堂屋。”
他走进堂屋。
张秀兰躺在门板上,脸上盖着黄纸,身上盖着旧棉被。
旁边点着长明灯,火苗很小,但很稳。
谢长安在门板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白天。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知道,这张黄纸下面的人,是昨晚跟他走过一段路,也说过话,有过遗愿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黄纸。
薄薄的一张纸,隔着阴阳。
他掀开了。
张秀兰的脸露出来。
嘴唇干裂,发紫,嘴角往下撇着。
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在阴路上,眼框是黑的,象两口枯井。
现在,眼睛闭着,眼皮凹陷,是一个被肝癌折磨了半年的老人。
谢长安盯着这张脸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她的脖子。
不是不敬。
是检查。
检查有没有东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检查。
只是一种直觉。
手指碰到她的衣领,往下,锁骨,胸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打开工具箱。
他开始工作。
擦脸,梳头,化妆。
每一个步骤都和以前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他给死人化妆,手是稳的,心是平的。
现在他知道了,人死了,魂魄还在。
会走,会飘,会有遗愿。
所以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敬畏。
也因为贪婪。
敬畏的是,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贪婪的是,那个世界有规则,有数字,有他能利用的东西。
他打来一盆温水,拧干毛巾,从张秀兰的脸开始擦。
额头,眉毛,眼睛周围。
擦到右手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手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