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物。攥着的。
他抬头看了王建国一眼:“老太太手里攥着东西?“
王建国愣了一下,凑过来看:“没注意……我们都没动过。”
谢长安轻轻掰开了她的手指。
是一个红布包。
红布包着,红线扎了口。
他递给王建国。
王建国拆开,打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穿着几十年前的旧衣服,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
女的扎着两条辫子,男的穿着中山装,两个人都在笑。
黑白色的照片上的笑,怎么看着这么渗人呢!
“这是我妈和我爸。”王建国的声音哑了,“我爸走了快二十年了……我妈一直留着这张照片。”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墨水已经洇开了:
“等我来找你。”
谢长安看着那五个字。
等了二十年。
现在,她去了。
这就是完成遗愿了吗?
还是,还有别的?
他把照片塞回王建国手里,继续工作。
穿寿衣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动作。
眼睛在扫。
扫她的脖子,扫她的手腕,扫她身上每一个可能藏着东西的地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是他想多了?
还是,藏在他没翻到的地方?
谢长安把最后一粒扣子扣上,退后一步。
“好了。”他说,“你看看。”
王建国走过来,低头看着他妈的脸。
三秒钟,眼泪掉下来。
“好……好……“他抹了一把脸。把一个红包递给了谢长安。
谢长安收拾工具箱,拿着红包,走出堂屋。
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冷的。
他骑上电动车,往回走。
脑子里转着两件事:
第一,那张照片。
“等我来找你。“
等了二十年,现在去了。
张秀兰的遗愿,到底是孙子考上大学,还是……
去见那个人?
第二,那种直觉。
他检查了她的身体。
象是在找什么。
但他不知道在找什么。
为什么找?
不知道。
只是一种……
说不清的牵引。
回到铺子,谢长安把门关好,坐到柜台后面。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玉牒。
阳光照在上面,淡金色的字浮现:
5点。
这些数字,到底能换什么?
他不知道。
但100看起来象门坎。
5看起来象起点。
他要走到100。
然后,看看门后面是什么。
谢长安把玉牒塞回枕头底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白天是丧葬铺老板,夜里是阴差。
两个身份,两套规则。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走动的人。
这就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陷阱。
现在,他要做的,是活下去。
活到第七天。
回魂夜。
看看张秀兰,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