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坡度的山林里竹子茂密,因为是夜晚的缘故,视野也不好,要不是有商景行安排的影子带路,她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商景行回头,试图拦住温棠,“温棠,你怎么上来了?这里情况这么危险,你快下去,这里我能对付。”
温棠摇头,面露担忧:“女人更懂得和女人沟通,不要动粗。她们的本意不坏,我和她们谈,我们拿回玉扣就走。”
商景行只赞同前半句话。
确实,女人可能更懂得和女人沟通。
并且他发现,眼前的这些女人看他,包括看他们那三个男保镖的眼神很怪异。
那种怪异不仅仅带着防备带着敌意,甚至还有一种让人很难琢磨的恨意。
玉扣还在她们手里,场面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只会越来越难控制。
商景行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温棠的提议。
“那你站我旁边,安全第一。”商景行说。
温棠点头,走到他身边,抬眸看向人群。
她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这么多人里面,老老少少,居然没有一个男性。
太蹊跷了。
温棠视线从人群后面往前平移,最后定在手攥着玉扣的女人身上。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人和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出现了。
立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望着那张脸,呼吸骤然停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激动的整个身子都开始发颤,她眼睛紧紧望着温棠,问的却是商景行。
“你刚刚喊她什么?”
商景行差点没反应过来,抬手指着自己:“你问我?”
立春没说话,算是默认。
商景行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鬼使神差回答道:“温棠啊,她的名字就叫温棠,怎么,别人叫什么名字你也要管?诶……不是,刚刚就讲强盗逻辑,现在又多管闲事,你们这儿的人有一套自己的规矩是不是?还是说……”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tang…tang,哪个tang?”立春声音发颤,目光落在温棠的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游走。
温棠被她看得莫名,下意识往商景行身侧靠了靠,心头那股奇怪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看着立春脸上激动到失序的神情,试探性开口:“温暖的温,海棠的棠,你……认识我?”
“海棠的棠?”
立春皱眉,拨开身前挡着的人,脚步踉跄又走近了一些,投去的目光这一次落在了温棠的那双眼睛上,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嗯。”温棠点头,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过我以前……”
“以前改过名,不是海棠的棠,是糖果的糖,也不是温暖的温。而是……“
立春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手抬起像是想去触摸什么,可顿了两秒又放下,反复了几次,最终比名字先出来的是眼泪。
她抹了一把脸,抬眼看向那双和记忆里渐渐重叠的眼睛,喉咙里堵得发慌:“而…而是潘水的潘,糖,糖果的糖,你以前叫潘糖,对吧?”
温棠心口一震,瞳孔一颤,神色一怔。
时隔多年,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鲜有人知的名字,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震惊?
恐惧?
酸涩?
又……或者是痛恨?
还是说,百感交集,都有?
温棠不知道。
她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好奇怪,不知道怎么的,没一会,她的眼泪居然也跟着往下流。
商景行面露担忧:“不是,怎么了?温棠?是不是她戳到你什么伤心事了?要不你还是去后面等我,我来处理?”
温棠摇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湿润。
潘糖这个名字是梅姨取的,那时候但凡被送进孤儿院,或者被捡回来的小孩,没有名字的都会有一个新名字,都跟梅姨姓,因为梅姨是院长,是大家口中的院长妈妈。
潘糖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没有使用多久,只有在孤儿院和她同处过的小孩知道。
所以……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她也会被她的情绪感染?
难道她也是那一批在孤儿院生活过的小孩?
整个念头刚冒出的那一瞬间,一张铭记在心的面孔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在她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的那一瞬间,五官的大致轮廓……对上了。
温棠身子跟着颤抖,脚步踉跄着,往前迈进了两步。
商景行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却被她抬手别开。
“你……你……你是,是,是那个被,被打的,扎,扎着羊,羊角辫的小,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