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我搬了家。
换了一个带大阳台的一居室。
阳台上放了一个一米五的大鱼缸。
那条青鱼在里面,悠哉悠哉地游来游去。
长胖了。
估计有九十斤了。
每天早上我去上班之前会喂它一把鱼粮。
每天晚上回来会坐在鱼缸前发一会儿呆。
有时候跟它说话。
说什么呢。
说今天公司加班了,累得要死。
说食堂的菜又涨价了,红烧排骨十八块一份,黑心。
说马大壮今天在群里吹牛说钓了条六十斤的,肯定有水分,他那技术最多四十五。
鱼不会回答。
但它会转过来看我。
眼珠子圆溜溜的。
我觉得它能听懂。
有天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碰到了隔壁单元的一个姑娘。
她也在阳台上养鱼——但她养的是金鱼,巴掌大,三条。
她路过我阳台的时候瞄了一眼我的鱼缸,直接站住了。
"这……这是啥……"
"青鱼。"
"养的?"
"养的。"
"多重啊?"
"你猜。"
她歪着头想了想:"三十斤?"
"再猜。"
"四十?"
"差远了。"
"不会吧……五十?"
"九十。"
她嘴巴张成了O型。
愣了大概有五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特别有意思的话——
"你就是那个扛鱼哥???"
得。
住了半年的邻居,今天才认出我来。
她叫沈鹿。
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从那以后每天下班都来看我的鱼。
理由是:"我那三条金鱼加起来都没你这条鱼的一片鳞大,简直是降维打击。"
来看鱼嘛。
来呗。
反正鱼又不会少一块肉。
后来看着看着,她不光看鱼了,还开始蹭饭。
理由是:"你都做了两个人的饭了还差我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