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们饿得站不稳,却一个个眼睛发绿,盯着那些粮袋,恨不得扑上去。
母亲最先冲上去,抱着一袋粮不撒手。
沈芷还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但她跪的位置很巧。
正对着县令,正对着那些粮车,正对着所有人。
她哭着说:
“大人,民女不敢领赏。民女有罪,这些粮应该先给灾民……”
祖母急了:
“芷儿!你说什么傻话!”
“祖母,我真的不配……”
沈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县令再次扶她:
“沈姑娘,本县说了,你父亲的事与你无关。”
“朝廷的嘉奖是看在你开仓放粮的份上,你若不受,岂不是让朝廷难堪?”
沈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县令,犹豫了很久,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民女……愧领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人赶紧扶住。
多好的表演。
从跪下到起身,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不领,显得虚伪;领了,显得贪心。
所以她必须“推辞”一下,等县令说出“让朝廷难堪”这种话,她才能“不得不”接受。
这时候,一个官差跑到县令身边,递了一封信。
县令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封信是谁投的?”
我站了出来。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