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马不停蹄地跑走收集露水去了。
白栖枝去的久,等她回来时,手中已有浅浅一洼。
她看不清大概位置,只跪坐在常修洁面前,问他萧鹤川的嘴在哪儿。
常修洁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你手右前方。”他顿了顿,难得地皱起眉头,“你要给他喝这个?”
“不然呢?”白栖枝真觉得他这话摸不着头脑,“就喂给他一点点,不会喝坏肚子,剩下的还要给他擦额头和颈部呢!”
常修洁:“……好。”
两人调整了一下白栖枝手的位置,随着第一滴水掉到萧鹤川嘴里,原本还烧得浑浑噩噩、不能开口的人,终于吐出了第一个字:“腥……”
白栖枝:“哎呀,山洞石壁上的水就是会有点土味的嘛,你烧的都快死了,有的喝就不错了,我自己都没舍得喝呢!”
可在喝了五六滴后,萧鹤川就紧闭嘴巴再也不喝了。
白栖枝一边说他娇气难弄,一边让他再喝一点别浪费,结果后者咬紧嘴巴发出一声很难受的低噎,白栖枝也就不好再强迫他,转而将手中的水交给常修洁。
不一会儿,宋家姐弟也从洞穴另一边,一人掬了浅浅的一洼,也送到常修洁面前。
常修洁不动声色地将白栖枝给她的那一点点给倒掉,用下摆擦了擦手,接过姐弟俩手中的水,给萧鹤川降温,宋长宴则负责帮忙打下手。
宋怀真松了口气,赶紧转回白栖枝。
白栖枝此时并腿而坐,膝盖曲起,小臂搭在上头,手背背对着两人。
她在黑暗里看不清,更遑论看见自己的手正在渗血,如蛇行般蜿蜒的血迹顺着十个指头的指甲缝两侧一点点往下爬,又从她月牙似的指尖滴落在裙摆上、绣花鞋上、洞穴地上。
宋怀真光是看着就感同身受般疼得倒吸了口冷气,赶紧跑过去,拉着白栖枝的手翻过来。
白栖枝不觉有何,反而问道:“阿姊,怎么了?”
怎么了?
她的一双手,那双虽因写字而略带薄茧却掌心十分白嫩的手,上头全是被磨破的血泡。鲜血从粉嫩的肉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沿着被磨破的皮肤、手心的纹路,一点点、一点点,像在画叶子脉络一样将整个手掌都描摹得鲜红。
有人说,看不见的伤口是不会痛的。
怎么会不会痛呢?一双手被磨成这样,怎么会不痛呢?!
但白栖枝早就习惯了。
她看不见,就只能凭着一双手摸索。掌心十指在粗糙的石壁上摸来摸去,起水泡、被磨破都是极为正常的事。她是觉得手掌有点痛痛的,但她看不见,就以为自己只是磨破了水泡,渗点水就得了,没那么严重。
鼻涕又要顺着人中留下来了。
白栖枝抽手用袖子一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尖:“没事儿。”她说,“小伤而已,我一点也不疼。”
如果这是小伤的话,那她以前又该有多痛呢?
那边,在常修洁和宋长宴的忙活下,萧鹤川终于勉强地睁开眼。
他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灰扑扑的大氅,短短的一截儿,当即就要拽下:“真脏……”
白栖枝听到了,她说:“那你受着吧。那东西给你了,反正被你们这种人碰过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了,不想把自己烧得跟灯笼一样亮,你好好盖着吧你。”
说完,她又抹了一下自己的鼻涕,问:“怎么办?这山洞里我都摸遍了,哪里都没个缝儿,咱们现在该怎么休养生息才能等到他们来救咱们?”
此话一出,洞内一片沉默。
“你确定会有人来救么?”常修洁开口,“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白栖枝道:“说实话,我觉得吧,咱朋友还是不少的,我要是死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萧鹤川:“自恋……你说的朋友……不会……不会是你那堆传说中的小情人吧?”
白栖枝:“我哪有情人?!你不要胡说。”
萧鹤川细细数道:“整个长平都传……传你白栖枝欺男霸女……什么沈逸、宋家三兄妹……咳咳……还有、还有荆良平、贺行轩、你的那个侍女……咳咳咳……不都是么?”
白栖枝:“老兄!不对,其实算起来,你和常大人都快和我阿爹差不多大了。”她煞有介事地纠正道,“大伯,做人不要乱讲好不好?我到现在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有碰过。”
宋长宴默默举手:“枝枝姑娘……碰过我的……”
白栖枝:“……好吧。”她说,“我就摸过宋二公子的,其他人我一概没碰过。更何况你诬陷我朋友就算了,沈忘……沈逸凭什么在里头?他喜欢的是男人,而我,并没有给人开**的爱好,我说过,是屁股就好好地用来拉屎,我跟他就算以前有恩怨如今也只是纯洁的同僚关系,你根本不懂手底下有个聪明人帮忙做事的感觉有多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