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鱼清理得差不多了。”宿傩甩了甩手腕,指尖跳跃的暗红色咒力带着不祥的噼啪声,“该你了吧,蒙眼的少爷?还是说,你只敢躲在后面,用你那‘特别’的眼睛看戏?”
嘲讽的话语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清晰的挑衅。围拢的术师们脸色更加难看,却无人敢贸然上前。
岩石上的菅原道虚,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和远处伤者的呻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惋惜,一丝不耐,还有一丝终于等到时机的幽冷。
“‘堕天’,”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澈优雅,如同吟诵和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持续挑衅。上次一时兴起,留了手,反倒成了遗憾。今日,便让这份遗憾终结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了蒙眼的白色绢布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绢布滑落。
那双眼睛——无限苍蓝的底色中,似乎有无尽星光在流转。天空仿佛在这一刻低垂,将所有的澄澈与浩瀚都浓缩进了这双非人的眼眸之中。
“来!”宿傩狞笑,主动踏前一步,脚下地面龟裂,四只手臂同时展开,指尖凝聚出四道边缘跳跃着黑色电光的暗红斩击,“让老子看看,你这双‘神之眼’,能不能看清地狱!”
战斗,在下一瞬间爆发!
菅原道虚的身影如同幻影般从岩石上消失,出现在宿傩侧方,手中的白纸扇看似随意地一挥,无形的、锋利到极致的咒力丝线便编织成网,朝着宿傩兜头罩下!每一根丝线的轨迹都刁钻致命,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宿傩不闪不避,四道斩击脱手飞出,并非攻击道虚本体,而是精准地撞向咒力丝网最关键的几个节点! “解”之力与精密的咒力结构发生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丝网被强行破开一个缺口!宿傩如同鬼魅般从缺口穿出,另一只手已凝聚出更加凝实的火焰长矛,直刺道虚心口!
道虚眼中星辰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瞬,他仿佛早已“看”到这一击,身形以毫厘之差侧移,白纸扇如刀,反切宿傩持矛的手腕!两人以快打快,咒力的碰撞爆开一团团炫目的光晕,每一次交手都凶险万分,速度之快,让外围残存的术师们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和不断炸开的冲击波。
宿傩的攻击狂暴而充满毁灭性,带着以伤换命的狠绝;菅原道虚的应对则优雅精密,步步算计,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或反击。
六眼赋予了道虚近乎预知的洞察力和对咒力最极致的操控,而宿傩则凭借非人的战斗本能、四臂带来的超常攻击频率,以及那身越来越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暗红咒力,死死咬住对手。
然而,就在战况最激烈、宿傩一次险之又险地避过道虚切割向脖颈的扇刃,正准备发动反击时——
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痛楚,从他左臂和左侧脸颊猛地窜起!那不是外部攻击造成的,而是……从他身体内部,自他的咒力,甚至更深处,直接燃烧了起来!
暗红色的火焰,原本受他操控的力量,此刻竟如同反噬的毒蛇,舔舐着他的血肉!皮肤瞬间焦黑碳化,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右脸传来皮肉融化的剧痛,他甚至能闻到自身血肉被烧焦的可怕气味!
“什么?!”宿傩瞳孔骤缩,四只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惊愕。他对火焰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即便是最暴烈的咒力火焰,也绝不该伤及自身!这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以他为“媒介”,点燃了火焰?
惊愕只持续了不到半息。菅原道虚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破绽?
“破绽。”清冷的声音响起。
白纸扇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这一次,无数咒力丝线并非编织成网,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藤,从四面八方、每一个死角,朝着因为身体自燃而动作微滞的宿傩缠绕、切割而去!丝线速度快到极致,更带着一种封锁空间的粘稠感。
宿傩怒吼,强行压下左脸和左臂焚烧的剧痛,剩下的三只手臂疯狂挥舞,斩击与火焰迸发,试图撕开这致命的罗网。
“嗤啦——!”
大部分丝线被狂暴的力量撕碎,但仍有数根漏网之鱼,如同最锋利的琴弦,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
腰间、大腿、侧腹……同时爆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他半边身体染红。左脸的烧伤正在蔓延,皮肉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如同蜡油融化后又凝固般的狰狞模样,与他原本清秀俊美的右脸形成骇人的对比。剧痛如同海啸席卷全身,失血带来的冰冷感迅速蔓延。
但他没有倒下。
四只猩红的眼睛因为剧痛和愤怒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