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只要他喜欢,就算那宋挽栀和了又离,他压根不会在意。可现在问题是,他竟然会为了她,想逃离周澜之的计划。
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所在。
赵水缘忽然觉得有些招笑,向来不着调的眉眼就算此刻病痛也没脸没皮地笑着:“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一句话直戳傅妍痛处。
她冷哼,“废太子不知所踪,而从南疆窃取情报的奸细也在你部下的牢里服毒自尽,如果一月之内还不给织造案下定论,指不定废太子那边要出什么幺蛾子。”
赵水缘听的头疼。
他没了耐心。
“那死的奸细是假的,而废太子若是没有上面那位放水,又怎么会出现在桃花楼。你们自己太过着急,又漏洞百出,关我什么事?”
傅妍被怼的找不出话来反驳。
赵水缘继续说:“急什么,顾宪安不是回来了么?”
“有他在,织造一案迟早的事。”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膈应傅妍一下:“毕竟连太子妃之位都给了顾家,这一盘棋,应当是稳的。”
他虽病着,脑袋却是出乎意料地清醒。
看到这里,傅妍也算松了一口气。
“阿沅,我希望你,好好的。”
她说的真切,动人的眼睛带着一种漫长而恬静的目光稳稳看着他,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她知道,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到今天,过得有多苦。
赵水缘知道她这是柔软心地又泛滥了。
目不斜视,装作不在意道:“明日他大婚,可想好送他什么了?”
傅妍浅笑摇头。
“吃酒哪有我的份,我看完你,又得跑去杀人了。”
空气中气氛凝滞,赵水缘将丫鬟遣退,窗外天青色的光亮温和照进屋里,他的眼底却冰冷:
“杀谁?”
“明日你就知道了。”
傅妍说完,转身走的干脆利落。留下赵水缘怔在床榻上,心底空空然,有一种无力感。
原来二哥和母妃,当真不相信他了。
·
这厢,是寒云亲自侍奉的茶水。
高座上的男人威宇轩昂、气势磅礴,武将气势浓重,那对高挑的眉眼,简直是顾棠真继承的精彩之笔。
显然,一身常居便服宽敞搭在他身上,估计是已经回到顾府挺久了。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可分明,在顾宪安前往南疆平定战乱之前,他们还是其乐融融、甚至能喜上加喜的一家人。
顾韫业看着差不多了,才缓缓回答他:“父亲一纸书信唤她,具体她何时到的,我倒是没注意。”
顾宪安柔和地笑了笑,眼眸里没有半点在沙场上的杀伐气息。
宽厚温柔的目光落在顾韫业身上,脸上扬着笑容:“既已经向陛下求娶,明日大婚之后,她便是你燕序的正妻了。”
“我能赶回来看着你和棠真成家,也算是上天眷顾。”
“棠真脾性轻浮,入主东宫后免不了要你这边帮衬,方才见你和那宋氏女感情胶浓,可见你也寻得了真爱之人。”
“这些年,是棠真耽误你了。”
“父亲!”
顾棠真不服,凭什么要这么说她,方才来的时候,父亲分明还生着气,怎么到了门口看了这对男女你侬我侬了一番,整个态度就变了!
“棠真。”
裴玉荷轻唤她名,让她注意。
顾棠真想发作,可她终究是不敢再顾宪安面前闹事,隐忍着脾气,只能恶狠狠地作罢。
顾韫业自然是懂,他应着脑袋,仿佛一切都是应该的,语气平淡而凉薄:“是业之疏忽,父亲凯旋竟都不知。”
“棠真当了我七年的妹妹,就算入了东宫,我们也都还是一家人,我从来都是听父亲的。”
这个回答让顾宪安很满意。
但是也让他稍微有些尴尬,他有意解释道:“想着山高路远,念着能赶上送棠真出嫁,还有送你成亲,所以回程的路走的急了些。”
“我也是今日巳时才到的。”
那时顾韫业还在宋挽栀的床前守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韫业这会的喉咙紧了紧,正好今天都在,那他就直接说了。
“父亲,成婚之后,我想另辟府邸。”
一语惊起千层浪,顾宪安刚才还在缓和的劲儿这会再用审视的目光去看顾韫业,才发现他端坐在下,却姿态高昂。
早就不是当年了。
他一个靠着军功、侯爵以及将来会成为国父勋称的人,如今也只能站在高高的权力之下,唤他一句顾御史。
他不显露情绪,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