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府邸此事还得请天师盘算商量,若是只是因为院子太小,不够你和挽栀同住,也不妨再向户部递请文书,让侯府的界段再扩一扩。”
顾韫业却笑着拒绝,说的话也算不上是有强硬意味。
“感念父亲为业着想,另辟之事我已思索良久,一来,我与挽栀成婚,她往年在江南住惯了遥面豪庭、山水屋间,她虽说住的惯,但我既已娶她为妻,让她住上想住的屋子,也算是我作为夫君分内的一件事。”
“二来,三弟马上春闱赴考,这寒池院本就是他的院子,我占了多年,待他金榜题名,也不能总是偏居在三院。”
“三弟年纪也不小了,估计年底也是要成亲的。这些年一直占着他的院子,虽说是手足,可业的心里,终究记挂着。”
“至于父亲所说的迁宅算卦,此事我也早已求道仙算好,礼法周至、不亏礼数。”
他款款而叙,越说,越让其他几个人心凉。
他早就有备而来,也早就想着跟往北侯府分家。
顾宪安终究是高估了自己,想着自己倒戈太子之后,能让顾韫业看在他的立场上,以后也一同为太子效力。
可现在看来。
呵。
眼底的些许火线隐隐有欲燃之势,他还是用了最感情的理由堵住了他。
“分府邸是大事,挽栀若是想住江南华庭,侯府扩建也不是不可,阿业,从你入京开始,侯府就一直为你挡风遮雨。”
“如今你已长成参天大树,若是倏然分家,恐怕坏了我们侯府风水的根。扰乱祖上的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
裴玉荷也跟着附和:“阿业啊,你成家我们都是看着高兴的事情,可不能一跟那宋挽栀成了亲,就不要我们这些家人了……”
虽然她心里也巴不得顾韫业能搬走,成天摆着个脸跟个难伺候的二大爷一样,她还得时不时揣测他的想法。
可她也知道,要是顾韫业分家了,那他手底下的那些权力也会慢慢被划分了去。
这些年望北侯府能在京城王勋侯爵中站稳脚跟,不用多说,也都明了,都是靠着顾韫业深得皇帝信任和重用。
虽说棠真这厢搭上了太子的船,可那毕竟是天家,天家的权力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很多体己事,反倒不好解决。
归根到底,还是他们太依赖顾韫业了。
可谁不恨呢。
顾棠真却觉得自己脸上火辣火辣的,心里为这个家不值。
“爹,娘,你们还不明白么,他从来就没把自己当过顾家的人,我们顾家养他供他,待他念他,全都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知恩图报?色令智昏罢了吧!”
“那宋挽栀瞧不上我们侯府,他顾韫业稀罕得紧,还没成亲呢就巴不得想分出去,这样的人,留住又有何用!”
“你住嘴!”
顾宪安越听越气,等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传来刺痛。
他打了顾棠真。
掌印巨大,且用力颇深,这般看过去,留下的掌痕看着触目惊心。
裴玉荷强忍着眼泪,可顾棠真早已哭了。
顾宪安后悔。
明日是棠真出嫁的日子。
他太冲动了。
“棠真。”他懊悔唤她,可少女犹如受尽了天大的耻辱,眉眼间的英气颇有他的风范,捂着脸哭着走了。
一堂空室,一边是男人五无尽的懊悔,一边是妇人难过的哭泣。
顾韫业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起身。
“父亲,裴姨,我去看看她。”
说完,移着步子往外去追顾棠真。
寒池院不过是个三进的院子,西厢书房离主屋不远,有点什么动静,躺在里边的宋挽栀是听的到的。
她恍恍惚惚看见了顾棠真的身影跑了出去,正当要问发生什么事时,再去看,身后刮过去的男人的身影,不是顾韫业又是谁。
“怎么了,二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她强装镇定,可心里却迫切的想要答案。
胸口的箭伤像是每时每刻都要牵扯她发痛的神经一般,疼的她呼吸都困难。
望喜帮她擦着药,嘴巴上却有些忌讳。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刚才奴婢回来的时候,看见顾大人冷着脸,带着侯夫人、二小姐……还有,好像是侯爷一同往书房那边去了。”
“侯爷。”
宋挽栀低声喃喃,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人物,当时父亲去世之后,众山盘倒,就连师傅也不知所踪。
偏偏是这位距离江南千里迢迢之外的侯爷捎了一件父亲的信物和信件给她,让她在给父亲办完丧事之后,投靠顾家。
宋挽栀明白的,父亲和顾宪安尚有深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