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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杰道:“今日善王进门,先以常礼相见,叙姐妹之义,并无十分庄重,却显然是提醒陛下,她力量之巨大,羽翼之丰。坐下之后,便说身染小恙,除了郑大夫,别人不能治,挑明了郑大夫是善王的人,为太子您疗疾之功,当是善王居首。”

    均懿略点了点头,看他欢欢喜喜诉说,插口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郑大夫的身份,善王却提前来挑明,这是做成了什么大事的筹备。”

    裕杰面对均懿,心情一松,什么也不会隐瞒,是以讲话也随便起来,面上笑着道:“陛下并没有全然松口,心中应该有些许不满吧,毕竟以陛下之耳目,还不知御医所内早已腐朽,竟是要得到善王相扶,才保住了殿下您的安危。您在病中,病情反复的时候,臣侍也真是担心郑大夫有问题,好久不能安枕。若是待殿下荣登大统,我再主事之时,必不会容许任何人在这宫中暗地里弄鬼。”

    均懿闻他最后这句无心之言,心中反而一跳,看着他微笑的脸,颇像是自己父亲公孙皇后意气风发之时的模样。

    公孙氏,便是这么自信,以为家族中儿郎代代可封后的吗?

    她有些不是滋味,语调平平,敷衍道:“先别说我,且说善王和母皇又谈了什么。”

    裕杰神采飞扬,笑道:“是。这便说。陛下同意之后,善王说此病不动筋骨,但治病要讲天时,我想善王应该也知道朝局上下的问题,已经做好了相应部署,和陛下可以合作,不动社稷筋骨,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均懿听裕杰复述,也明白善王没说出来的意思。

    这把九凤金椅,不管属于云皇还是善王,总是她们陈家姐妹,不可能落于外姓。椅子上坐的人,是统御贺翎的女人,而不是被贺翎束缚的女人。云皇现今行事被一干朝臣所约束,竟至于尾大不掉,官场沆瀣一气,最终在战事上被牵制,眼看凤凰郡失守,却无法全面开战夺回江山,说明朝堂已然是失了平衡的。

    而善王此来,目的也很明确,她在是向云皇说:“你陈半云的治国之力,不过是稀松平常。平治二十多年来,贺翎上下官仓,十个有八个都对不上账。尸位素餐者躺在各个官阶上,蝗虫一般吃着禄米,一办起事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如今你们姐妹自食恶果,养出的这些蝗虫都啃到陈淑予的脸上去了,就不要再硬撑了。早些让贤给痊愈的太子,才是稳固局面的最好手段。”

    想必,裕杰也是听出了这层意思,才这样欢喜。

    他看得对,但是……

    均懿心中有一股无名火,悄悄地燃得更胜了。

    裕杰见均懿沉思中微微低头,便继续说下去:“善王殿下的结语,听起来就是不再另辟门户,并支持殿下您早日登基的意思。所以臣侍期待着,您若登了那九五之位——”

    均懿心中不快,面色却不愿显露,扬了扬双眉,打断了裕杰的话:“慎言。今天你有些沉不住气。”

    裕杰大喜之下,却不在意,笑着分说起来:“善王殿下还特意选在重阳之日进宫,挑明是为了在宫中的玉昌郡主和善王府其他家人的安宁,也顾念着与陛下的亲近,虽然臣服,却是有敬而无畏的。她既然已以君臣之礼相待,陛下便也不能主动去动她,只能承她的情分。所以陛下以赐酒之事相压,又以赐酒之事相抚,自是在说:‘荣辱一息,希望善王可以长留亲情,与皇上共事。’两人心照不宣,但善王殿下先发制人,陛下自然心情郁结,我去打听的时候,御书房碎了好几件器物呢,连案头的砚台都泼翻了。殿下您将来坐上凤椅,恐怕也是和云皇差不多的脾气,您……”

    均懿再次截断他的话头,语气冷冷的:“知道了。睡下吧。”

    裕杰愣住,想了想,不明就里。

    但既然她突然说要歇息,当然不可违命。躺下之后,便亲昵地将修长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手背。谁料她竟抽回手,翻身向内,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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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日起,太子身边侍奉的郎官多了起来。

    双星专宠的漫长岁月,就这么轻轻结束,出身稍低的郎官们都兴奋起来,看着轮值表,眼睛都直了:将近二十名太子郎官,无论品阶高低,每人每月都能轮到一天,这是不可思议的雨露均沾啊。

    只是郎官们很快就笑不出了。

    均懿虽然到处留宿,但也很少在起居注上留下临幸的记录。即便临幸,也令内廷局的内侍奉上“如意胶”,为侍寝郎官佩戴。

    郎官们先前还心气十足,互相争宠,自从悄悄一打听,知道大家都戴了这玩意之后,也都没了夺冠的心思。

    太子的态度很明显,她还不想有后嗣。

    那他们这般争夺,就没了意义。

    更何况,郎官们每次侍寝前,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年长内侍监视着佩上如意胶,并用金环扣严密固定,再详细检查一番,全无差池之后,才能和殿下独处。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们心里羞臊都来不及,几乎都不敢抬头,能把殿下伺候好不出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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