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上前,裕杰没有嗅到血腥味,又见鹦哥行动无虞,面上也没痛楚。他再次细看看那裙角,看清了那是云皇批文所用的朱砂墨,惊心才稍稍定下。
他向鹦哥打了个颜色,鹦哥会意,随他走向僻静边角。
裕杰低声问道:“鹦哥姐姐,陛下今日可见了谁么?”
鹦哥双眉微蹙,也小声道:“也没有谁,只善王殿下来过而已。”
第82章 幸玉郎太子生芥蒂
裕杰心中一沉, 随手在左手拇指上一划,将戴着的玛瑙扳指取下,轻轻递过, 塞在鹦哥手心,半真半假地套话:“劳烦姐姐细细说于我, 她们说些什么?我……既然知道这事, 还是得交代一二。”
鹦哥只觉得手心一凉, 细看那扳指红而晶亮, 水头澄澈,丝丝纹理清缠, 暗道:“也难怪, 今天这阵仗, 太子殿下迟早也是要知道的。公孙郎官说了, 总比旁人说的强些,只看他能领悟多少吧。”
她安心将礼物收了起来,笑了笑,道:“郎官不必着慌, 其实并未说些什么,只是……”便将刚才几句对话一五一十复述了出来。
裕杰一边听,一边暗暗转着心思, 越听越是明白。
原来,郑大夫是善王殿下的人。
如今太子殿下沉疴已愈,郑大夫功成之后,再在宫里待下去, 就不是等着领赏, 而是等着被清算了。所以, 善王殿下才亲自揭开明牌, 告诉云皇,太子治愈是在她照看之下的结果。如今要保下这位大功臣,必须要将她带离是非之地。
而云皇,想必她非常恼火。
若不是善王投诚,她尚且不知道,太子身边的近臣也已经被善王势力渗透。她在宫中有不少耳目暗桩,却无一人觉察这其中的隐患,反馈给她。这就说明,太子殿下在其中有一些主动的作为。
至少,太子应该是知情的。知晓郑大夫属于善王的人,并做出选择,靠拢了善王一系。
这是挖云皇的墙角,威胁到云皇和拥皇派系的权力分量,是朝堂制衡之道的重大隐患。
鹦哥裙子上的朱砂墨,体现了云皇已经情绪失控,竟然前无仅有地拿物件出气,砸了御书房不少东西。
“皇后殿下是否知晓此事?可惜,善王殿下先行一步,已经将郑大夫带出了宫,若是发动公孙家的人手,去消除这个隐患……”
裕杰来不及细想,面上难掩为难申请,匆匆低声道了句:“多谢鹦哥姐姐。”说完行了个半礼,旋身而走,步履焦急,全不似刚才模样。
伶俐如鹦哥,自然明白他懂得了话中深意,当然也知道裕杰匆匆离开,定然要去未央宫去和公孙皇后商议。
她摸了摸袖中的扳指,微微皱着眉,心中想着:“希望皇后殿下能冷静处之,心怀宽仁。无论怎么说,那郑大夫总有多年苦劳……”
她站在宫墙的阴影之下,轻声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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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临华殿内,裕杰早已恭候太子均懿多时了。
均懿走入宫门,裕杰行礼已毕,抬起头时面色欢喜。均懿自病愈以来,往往只见他略带忧郁之色,这样容光实属少见,问道:“裕儿今日颜色愉悦,是为何故?”
裕杰眼光一转,笑道:“只要能日日见到殿下好好的,臣侍自是高兴。”
均懿知他必有话要说,只是此时不便,也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宫女们侍奉二人在雕花床上歇了,才全都退出寝殿,关了大门。裕杰在床边向内盘腿而坐,笑道:“恭喜太子!”
均懿斜倚在床内侧,闻言反问:“喜从何来?”
裕杰微笑道:“恭喜太子殿下,今后皇位可得,江山稳坐!”
均懿却一惊疑,低声斥道:“母皇春秋正盛,自无禅位之虑,你怎敢在这时节乱说?”
裕杰正色道:“只因现在,殿下已恢复康健,必可顺利继承大统。又因今日,阋墙之祸消弭殆尽,殿下又得助力,岂不是双喜?”
均懿听此言,略略回想这几年之事,猜了大概。
她心中也有准备,面上缓和地道:“你必有所得,才来说这话,且详说。”
裕杰见她原谅,心中一阵欢喜。自从均懿在他照料之下病体见好以来,无论是自己家族之内,还是朝堂之上其他世家,或者后宫郎官之间,人人都以为,待到太子登基,他这一国之后的金交椅是坐定了。
他面上难免带着喜气道:“今日,善王殿下来了宫里,向陛下讨了郑大夫,带出了宫去。”
均懿想了许多可能,从未想到善王竟然这么早就表了态,也大有意外:“你可打听清楚?霜姨是怎么讨得郑大夫而去的?”
裕杰笑道:“这其中寥寥几句,事情太多,我只得慢慢说给殿下听。”
均懿活动一下肩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