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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方才看到御医青袍,灵竹以为便是郑大夫,本想出声打个招呼,但是一错身间,只见那医官的身形像个少年。

    通常这般年纪的少年都是医徒,哪有独自来这里的资格?

    联想到最近内宫之中正在防疫,他有些担心,便向逸飞的背影又深深看了几眼,转过来问宫使:“方才那人,是御医所的?”

    宫使道:“正是。”

    “来藏书阁所为何事?”

    宫使道:“读书、抄录等事。”

    宫差们往往过度谨慎,问什么答什么,非问不言。

    灵竹是触类旁通之人,对宫差这样处事一直不能习惯。还好他身边长随的宫侍名叫菖蒲,是个机灵的儿郎,见他微微皱眉不悦,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便接过了话,问宫使道:

    “郎官的意思是,方才那位医官是谁,奉了哪位贵人的差使,来寻何事?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不可对郎官隐瞒,要细细地说。”

    宫差这才道出:“那位是玉昌郡主,如今在御医所任六品典医之职。前段时间,郡主常来藏书阁找医书,后来,解决了宫差班次和内宫防疫之事后,郡主在研读郎官昔日所编的三部史书,还常来抄录一些篇章。郡主喜欢关注一些山野怪谈奇说,像朱雀神迹之类的;还有民间的农耕水利、搭桥修路之事;另外郡主还喜欢偃师,祝由,江湖奇技淫巧、往年名人轶事等事。”

    灵竹一时无语。

    这都是哪跟哪啊?完全没有章法的样子。

    菖蒲向宫使们要来逸飞遗落的纸张,给灵竹看。那上面果然是抄录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又记录着在其它书中找到的类似记载。

    看起来,确实是对这些杂学很感兴趣的样子。

    灵竹稍微思索一阵,心道:“据说上古之时,巫医不分家。或许他查找这些,也是研习医术的一部分。我从前一直认为,内宫防疫之事是由郑大夫主导,不过是给郡主的名声贴金,将来出宫嫁人有资历罢了,却没想到,或许郡主自己也有些能力……”

    转念一想:“不行,他若真是随便来沾沾功利,倒还好说,怕的就是他心中别有打算,又真的有些能力。这样的人,在宫中累积声望之后,尚不知还会做些什么……不可不警惕。”

    这么想着,即刻便冒雨回转承明宫中,写了一封信,大概说明此事,使人交给昭阳宫中的裕杰,让他多加留心。

    第63章 承明宫双星会私语

    “似将海水添宫漏, 共滴长门一夜长。”

    朱雀禁宫的日子,忙碌伴着平淡,大事里夹杂着家常。由冬至到立春, 再经惊蛰,过清明……终于是彻底地辞旧迎新, 开启一年之计, 又走入了日复一日的轮转。

    到了平治二十九年, 再逢谷雨时节。

    朱雀皇城之中, 处处是百花盛开的美景,官宦平民人家结伴出游赏春, 少女少男在潍河岸边你侬我侬的。

    可是, 在朱雀禁宫中, 又是另一番景象。

    宫差们一年一度的“灭花”差事, 又分派了下来。

    各宫挑拣出心灵手巧,脚步轻悄的宫差,都挎着篮子,拿着布袋, 悄悄地随着内廷局各司的内廷小官吏们,来到宫中各处摧折花木,不敢有丝毫遗漏。

    这样行事, 全是因着太子殿下的病症古怪。

    有一年,她病症发作之时十分烦躁,道是这宫里花朵开放的声音太喧闹了,吵得她一夜都睡不着。

    这说法, 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既然君主有命, 无论说辞有多荒唐, 也只得依令行事。

    朱雀禁宫之中的花木, 很多都是有年头,扎了老根的。待要全都拔除,也做不到。太子殿下既然不想要花开,那么只在花期之前掐掉花苞,或许也可以解决问题。

    所以朱雀禁宫便有了这项“灭花”的差事。

    从早春的第一轮梅花开始,不论桃李杏梨、山茶海棠、梧桐玉兰、木香紫藤、芍药牡丹,一应后宫草木都得掐去花苞,不许它开放。

    春要归去,这灭花的事情,快要到了尾声。

    一般到了夏天,太子殿下的病势会有些起色,对花的厌恶感也不会挂在嘴边,倒是让池里的荷花、园中的玉簪、窗边的紫薇等夏花逃过大劫,禁宫之中也终于能松下一口气,回复应有的香气和色彩。

    只是,这差事有些难处。

    越是到了这暮春之时,才越见忙碌。宫差们做得头晕目眩,在越发热烈的阳光下汗湿罗衫。

    这时,大家多盼望着一阵清新的春风来,稍稍松快一些呀。

    //

    承明宫,揽星阁。

    揽星阁上有高楼,像这样的天气,坐在楼上便能将内宫之中各处一览无余。

    两位品阶最高的太子郎官相对而坐,身边宫差刚烹好了水,沏茶相奉。

    公孙裕杰低头一望,见得黑漆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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