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这几日雪大,路上滑。若不方便,待休沐日之后回来便是。”
逸飞知晓,华铭师傅家里有一女,年纪不大,算算华铭师傅因为太子殿下的病,很久也没有回家了,主动道:“师傅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带回去,或者跟师妹嘱咐的话?我去悦王府恰好顺路,略停一停就能去趟您家里。”
“不必了,”华铭笑道,“难为郡主还想着。家里自有老母和夫郎照顾她呢,什么也不缺。”
“郑大夫若没什么指定的,我们就自作主张了。”
雪瑶说了这句,又附在逸飞耳边小声说:“我已经备好了一些节礼,直接送去郑大夫家就好,你不用担心的。”
逸飞被她口中呵的热气喷在领子里,听几个字,就往旁边躲一下。雪瑶也不放过,跟着他非要把话说完了,两人之间小官司不断。
华铭看着两个小人儿这一年半载以来,好一时歹一时,亲近一时生分一时,最近关系又好了起来,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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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王府中,正是要传午饭的时分。
逸飞先拜会过长辈,简单寒暄了一阵,就随着雪瑶去内院,在雪瑶房里用饭。
这些年来,宫中尚节俭,宗室亲族之内也不好越制。悦王府这一桌小宴并不奢华,菜品也不多,但每一道都精工细作,很是讲究。
念在逸飞还未束发,厨房烫来的是甜甜的桂花米酒。两人小酌几杯,只觉得身上和心中都暖意融融。
雪瑶就提起:“我听夕照她们说,你现在和郑大夫一起,照看太子脉案之事?”
“是啊。”
“依郑大夫所说,太子殿下的病情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啊?”
“这个真的没准,”逸飞叹息一声,“俗话说‘病去如抽丝’,若能平心静气地休养还好,可如今殿下挂念着社稷之事,一旦有好转,又被各种繁杂事务拖累,很容易反复发作,真是苦了她了。”
“唉,自从祥麟忽然往北疆增兵,殿下就一直殚精竭虑,希望能保住北疆防线,难免劳神。”
听雪瑶说到这个,逸飞有些不平:“东宫势力如今是大逆风,明里暗里都吃亏。若是太子殿下稍有松懈,北疆战事失利,只怕东宫对立面那些大人要攻讦她的立场。若是她强势坚持了主张,北疆平安无事,那些大人又肯定会说北疆之患不必挂齿。太子殿下也太亏了!”
雪瑶也一直苦恼这个:“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尤其是到了年底,御史台一看大家都没事,就在朝议上弹劾天弹劾地。前儿还弹劾了我一道,简直好笑。”
“嗯?说你什么了?”
“就是前段日子,刚过了冬节,不是下了一场小雪吗?我看那‘荇圃’园子里岁寒三友之景甚好,又逢吉日,便包了那园子两日,请屏遥汀瑶几个来赏雪煮茶。”
“这有什么稀罕呢?”
“唉,偏偏不巧,御史台谁家的子侄来京预备来年考春闱,正住在隔壁‘归真观’里。那死丫头倒是个犟种,盘缠用光了,不好意思去和她家族亲打秋风,没衣少食,隔三差五往荇圃里挖点冬笋吃。”
“那是两下冲撞了?”
“冲撞还好说,我们包园子那两天,值守的仆侍甚多,她也进不来,于是饿了肚子。一怒之下就写信告发,后来御史台便上表弹劾我‘不知疾苦’,‘与民争利’……”
还没等她说完,逸飞笑得捂着脸,肩膀直颤。
雪瑶无奈道:“你倒是说说,荇圃之外难道没有竹,没有笋?那归真观里就不能拔些老道种的菜?好好一个学生,怎么就那么死项!可就算是无事生非,面对弹劾我还得写自辩折子,折腾一大圈,没完没了的!现在一到大朝议,我就头疼,一听御史台有人出列喊:‘臣有本奏!’,我耳朵都嗡嗡的。”
逸飞乐得肚子疼。
第58章 忧败北太子系千丝
气氛正好的时候, 又有仕女送来腊八粥。
熬得黏黏糊糊的谷物和干果,盛在巴掌大的小碗里,让人有一股仓廪充实的喜悦和满足感。
雪瑶先尝了一口:“嗯, 今儿这粥熬得真不错。”
逸飞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粥来。他侍弄药草,对气味极敏感, 一嗅得碗中气味不太对, 就没有立刻品尝。用汤匙拨弄着碗中杂果, 细细看着, 只见碗沿还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白粒子,很是可疑。
“嗯?怎么不吃?”
雪瑶已吃了一些, 看逸飞只是捧着碗凝思, 以为他走神。
逸飞也不动声色, 慢慢舀起一匙, 轻沾了一下嘴唇。
啧。
果然,这粥里不知道被谁撒了一大把的盐,已经咸得发苦了,根本不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