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思索,自然是在贸易中获利的人家,不想开战。
但事实恰恰相反。越是后宅中早早用上了贸易之物,更了解北疆形势的朝臣,越会坚决主张备战。
祥麟的马匹,祥麟的药材,这几年已经不如往年那么好了。
祥麟一向是以战养战的,发现缺失,便会往东南方向劫掠。而贺翎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粮充沛,边境上的百姓因为有序的贸易富足起来,简直是在引着祥麟来抢。
一旦祥麟开始劫掠,尝到了甜头,必然会得陇望蜀,挑起更大的争端,获取更多的现成利益,怎可不防!
这些主战的朝臣,大多都是勋贵武将,一直关心着四方安危,将各个边境的隐患都挂在心里。而主张让利藏拙的朝臣,似乎别有用意,她们只希望皇上和太子听从她们的主张,而不在乎是否能说服同僚。
冬郎私下言道,这是因为祥麟那边已经有一些人,将势力渗透进了朱雀皇城,派遣说客,对这些朝臣许以利益,让她们这样说的。
证据就在她们家中。
她们拥有的北疆之物,成色一看就非比寻常,并不是通过正当贸易进来的。还有的人家多出了一些能歌善舞的小侍,虽然表面看来并非胡人,但他们的奏乐和歌舞,并不是中原风格。
善王府已经用暗中的人手,悄悄查探此事。只是这其中污糟的部分,冬郎即便知道了,也不会一五一十告诉小儿郎们,只捡确定的说了些,就足以让小儿郎震撼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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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飞经常走动的人家,在宗亲之间。
经常能见到京城各家的儿郎和年轻的郎君,才发现在世家儿郎之中,不乏和他同样对医理有心的儿郎,知道他在学医术,就乐意来与他结交。
还有那些对医道旁通之事有研究的,如修道拜天尊的、喜好种植花草的、擅长调香和烹饪的……大家都常在一处,说笑探讨。
逸飞这才渐渐知道,高门大户的男子于后宅间的生活,不止背负着中馈的责任,也有些钻研爱好的权利。
就说京城各家,对歧黄之术有心的男儿自有不少,只是受困于后宅方寸,不可如女子般在杏林留名罢了。
他这才放下悬着的心来,再不以研习医理为倒行逆施。
解开了心底的矛盾,心境平和了不少。在家就重拾起了课业,也把那丹青、笔墨、品香、诗赋的造诣慢慢沉淀着。在外赴起集会来,虽不算很出挑,却也都是上品之姿,不落中流。
这样渐渐地触类旁通,开阔眼界,即使雪瑶不能常常出宫来陪他,他也找到了自己的乐趣所在,心情欢畅得多了,过得有滋有味的。
在冬郎这样的悉心打理之下,善王府玉昌郡主纯善仁和、好学不辍的名声在京城广有传颂,自然而然地化解掉了逸飞对医术着迷带来的质疑之声。
偶尔在各家走动之时,遇上玉明郡主旭飞,旭飞也会将他的人脉再扩一扩,把他领到已嫁的年轻夫郎中间来。
各家夫郎知他兄弟脾性最近,都各自称赞善王府养得好儿郎,是该多多和自家未嫁儿郎相处,让他们那些混小子沾一沾这近朱者赤的光。
在各家亮了相后,属于逸飞自己的应酬也多了起来。
满京城谁不知他是已订了亲的儿郎?就是因为这一节,他的人缘乃是儿郎之中顶顶好的。
因他早早没了妇择大事的压力,并不必加入那争奇斗艳的队伍。儿郎们见了他,一面知道家世和承教都不敌他,另一面却庆幸不必做他的对手来竞争妇家的选择。是以见了他来走动,心就定下来,脸上也带出了真心实意的客气。
逸飞是个知道承情的。虽然参与游乐,但不爱抢风头,言语也温柔,和谁都不见红脸。又因他是郡主之尊,各方派系家的儿郎们都更看重他的体面,尽把那新鲜轶事、珍奇玩物拿出来和他共享。
久而久之,玉昌郡主所到的集会,总是出了名的和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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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治二十五年,恰逢清明好时节。
春风吹过潍河岸边,杏花满枝,绿柳招摇。京中家家户户得了闲,俱来郊外赏景、踏青、放风筝。
“方三,屡次邀你出来玩耍,你只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今日难得天气好,去放放马吧!”
几个青年拉拉扯扯,总算是把方铮从威远侯府里带了出来。
方铮的手脚虽跟着喧闹的好友们行走,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不为别的,只是她已经有一年有余都没见过思飞了。
以她的武艺,早已不用日日去演武场,而是在家,由祖母威远候亲自讲解排兵布阵的行伍规则,祖父老太君也在教导她如何管辖沙鸥郡军工坊中的差事。
思飞却依然练武很勤快,常在演武场出入,也常有些消息传到她的耳边。这让她觉得,无论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