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一节,笑道:“只可惜了,小逸飞你是个儿郎。不然啊,以母亲曾经的期待,她肯定是一早就会教你许多事,还会带你入朝局。就凭雪瑶这个十几岁才刚入门的太子少保,可压不过你的风头。”
这种假设,也安慰不到逸飞,他仍然有些惆怅:“是这样么……我不知道。”
旭飞笑着开解:“你如今肯关心这些朝事和世家的关系,足能证明将来做事能力是不差。那我便借着眼前的问题,考一考你:依你之见,如何让思飞和方三得偿所愿?”
逸飞想了想,试着分析道:“如果二哥招了方三姐姐做郡马,让方三姐姐入我们家来,她就与威远候的爵位无缘,无法掌兵了。这是方三姐姐不能得偿所愿。
“若是二哥下嫁,入方家而去,也不是不行。但此事出在咱们家,一定会遇到很多阻碍,让它做不成。这是二哥无法得偿所愿。
“这桩婚事,不仅仅是我们两家的事。若执意揭开它,不管咱们和威远侯府的亲家做不做得成,今后都要疏离着些了。
“可若是大家心里都知道,只是表面上装作不知道,继续以朋友的名义正常交往,以后或许没法在一起做妻夫,但毕竟各自婚假之前,还能见见面,说说话,这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大哥你说,可是这样的意思么?”
旭飞赞许:“确是这个意思。”
第34章 海阔天高失落相思
思飞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只要两人依然把握着一份平衡和默契, 不去说破,自欺欺人地享受一段时间,就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自来, 驸马、郡马,都出身高门大户, 握有实权的世家。
因君臣高下之分, 她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维系好这桩婚姻, 所以只受皇家俸禄, 做些皇族中的相应差事,远离实权。
像旭飞这样下嫁的郡主, 其妻也可称郡马, 也要遵循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幸而权家原本就不入党争, 处于朝堂边缘, 冷眼看着局势的超然地位。权灵悉虽生而为嫡长,也并无什么远大抱负可实施的,才能顺利成就了这桩婚事。
而思飞知道,方铮不是这种性子。
她不是那种安于花团锦簇的人, 早已为自己长在京中而厌倦。她自来最向往的,就是去沙鸥郡,在海防最前线, 和母亲姐姐们一起带兵,为朝廷建功,为百姓做屏障,尽她所能, 守护着贺翎的疆土。
她有凌云的壮志, 并非池中之物。
他喜欢她, 何尝不是投射了一些自己的理想?
他也是无法如意的命运, 像一个错生在笼中的飞鸟。
即便现在善王府疼他宠他,肯纵容他散一散性子,但等他议了亲,嫁了人,终究要狠心折去自己的羽翼,接受他飞不出绿瓦红墙的命运。
于是他常常情不自禁地向往方铮前程中那片天宽地阔,希望她可以背负着他的恣意,替他去舒展胸襟。
他心里看重着她,那么喜欢她,怎么能忍心,以小儿女之间缠绵的私念,也去折断她的翅膀呢?
思飞神色黯然,久久未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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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依然平静地东西轮转,朔月缺了,望月再圆。
时间似乎是轮回的,却又像远去的车辙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尽头。
时光匆匆而过,朱雀皇城依然那样热闹繁华。朱雀禁宫,京城王府,各世家勋爵府中,时而有喧闹喜悦的庆典,时而有长辈离去的哀伤。京城之中又长成了多少好女担负家族重任,又有多少儿郎嫁为人夫。
逸飞年纪虽小,却也因早定了身份的缘故,稚龄之身负着两家王府后宅的重要使命,该努力经营。
于是,在和雪瑶偶尔相聚之外,只是跟着父亲出门拜访、赴宴、看堂会,渐渐也觉察出走动关系之中蕴含的乐趣。
朝堂上那些各家势力和派系,错综复杂的关系一路延伸,一直到各家的后宅里来。
这些家族渊源,也各有各的特点。
宗亲之家,靠的是姻亲血脉互相勾连;文臣之家,论的是学道籍贯,师承关系;武将之家,看的是镇守区域,同袍之恩。
而旭飞曾经讲过的“善王派系”,其实是更深层次的关系。从表面上是看不出的,只能从最近发生的朝堂事务,伴着各路朝臣的主张,条分缕析,才能看出她们为的是谁家之利益发声。
从后宅打探朝堂之事,会比从邸报看到的更清晰,也更微妙。
朝堂之上,大家听起来尽是拳拳报国爱民之心,各说各的有理。只有在后宅,冷眼细看发生了什么变化,才能知道这件事究竟着落在什么地方。
譬如在北疆边境的贸易之事,还有邻国祥麟大军时常在北疆边缘集结的事上,太子均懿和群臣议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