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今日见他的第一面起,她便看见了他眼中的执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中甚至隐隐带了些许阴戾黏腻。
她几番忍让,便是不愿与他冲突,免得再生事端。
没曾想竟是每况愈下。
阿萝微侧了脸,嘴角一勾,哂笑道:“二表哥总嫌萧三郎嚣张跋扈,并非良人,如今瞧着,你二人到底是一脉相传的兄弟,这性子也是血脉里带的,总有相似之处。”
见萧起轩冷了脸色却不答话,她笑得愈发如沐春风,“阿萝也想起一件往事。”
“当日我与三表哥起了龃龉,避着他不肯相见,他也是借着苏二姑娘的名义,将我骗了过去。”
“就连方才二表哥所提的诸多问题,也是他萧三郎曾问过我的。”
“既如此,表妹何必选他。”萧起轩冷声道,“他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
“唯独一事不同,”阿萝收了笑,眸光却亮了几分,“萧起淮从未无视过我的选择,也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知道我是谁的人”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心底一路蔓延至指尖,痛得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拳头,目光却还是死死盯在阿萝身上。
“是表妹从未给过我了解你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从未给过任何人。”阿萝轻声道,“他离开了五年,回来依旧是最了解我的人。可这五年间,最常与我相见的人,分明是二表哥不是么?”
“二表哥看出了两位姑娘对我的不喜,也发现了表婶对我的嫌恶,却依旧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会顺从姑祖母的安排。”
“二表哥,你当真想要了解过我么?”
听着阿萝轻缓却不失锋芒的声音,萧起轩黑眸中翻涌的波涛却是在这一瞬间平息了下来。
甚至于露出了温和的笑颜:“过去是我疏忽,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将来的朝朝暮暮,我会用余生的一切来听从表妹的想法。”
阿萝再有耐心,对萧起轩再有愧疚,如今也忍不住生出些许烦躁来。
“我已是萧起淮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余生的朝朝暮暮,只会与他一起渡过。”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和善一些,
“二表哥,该说的话我已说尽了,如若没有旁的事,还请派人送我回去。你知道他的性子,若是闹起来,恐怕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萧起轩坐着没动:“表妹放心,眼下三弟恐怕腾不出精力操心你我这些小事。”
阿萝心下咯噔一声。
她方才就觉得奇怪,暗道的入口并不算隐蔽,及春脱了身寻到萧起淮,顺着暗道找来此处只是时间的问题,萧起轩如此大费周章,总不能当真只是为了与自己说几句话。
以萧起淮如今的地位,能绊住他腾不出手脚的,恐怕也只有皇城里那一位了。
“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就算圣上出事,秦王也登不上帝位。”阿萝目光复杂地看着萧起轩,“二表哥饱读圣贤书,还是新科状元,如何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呢?”
“秦王殿下允诺了,御极后将为你我二人赐婚。”萧起轩平静道,平静地好似只是在说今日吃了些什么。
若说此前阿萝只是略感意外,这会听他说出此话,眼中便是货真价实的震惊:“你已娶,我已嫁,秦王如何赐得了这个婚?祖母如何经得住这番打击?”
萧起轩将茶盏中的清茶一饮而尽,舌根泛起的苦味散去后,又回味出淡淡甘甜。
他起身,迎着阿萝震惊又警惕的目光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只是他走一步,她便退一步,直到她退无可退,撞在那副挂着嫁衣的木施上,他才停下脚步。
二人隔了不过半臂的距离,只要他抬手,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纳入怀中。
萧起轩克制着自己伸手的冲动,目光在她脸上细细碾过。
即便二人已经将一切说破,他心中还是不愿吓着她,哪怕这份渴望已经在他心底蛰伏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只是梦中她的眉眼,并不像现在这般满是防备。
“阿萝不必担心,春宵千金,自然是要留到洞房花烛夜的。”他低声哄道,惊异地发觉自己只要略微低头,便能捕捉到她眸中的每一处细节,让他不自觉地沉溺其中“事成之后,秦王……哦不,应当说是圣上……”
“圣上会下旨,作废你我各自的婚事,再为我们指婚。阿萝放心,直至今日,我都不曾碰过文氏一根手指……”
阿萝脑子“嗡”地一声,眼睛也跟着睁大:“你是说,你与二嫂之间……”
那一瞬间,许多困惑都迎刃而解。
萧起轩笑地温柔:“从未逾矩……”
“啪——”
笑意还没来得及触到眼底,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到耳中,一声脆响已然打破这份久违的温存。
萧起轩右脸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