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真的很困惑,宋漪岚究竟是真的单纯还是心机深重到自己看不透。
她别开眼,“因为我想活下来。”
在父亲给了自己那一巴掌之时,在听到父亲问起萧含秋的年岁之时,在午夜梦回之时,她都想让自己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第85章 了断
她说她想活下来。
即便在阿萝最艰难的时候, 她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就像萧含珊发现阿萝变了一样,阿萝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萧含珊的变化。又或者说,她从未见过萧含珊如此生机勃勃的模样。
“姑娘。”及春轻唤了一声, 提醒二人芙蕖回来了。
“表姐放心, 你不会有事的。”阿萝仔细盯着萧含珊,轻声承诺。
萧含珊也看着阿萝, 从始至终, 她有过不解,有过好奇,但不曾出现过任何犹豫。
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动了一下,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动作飞快地将一个夹在书册之中的信封推了过去:“你收着……”
“芙蕖姐姐回来了。”及春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带得阿萝鬓边的发丝轻轻晃动。
芙蕖手中端着花蜜罐子和新开封的苏合香,才一进门便瞧见表姑娘身边的丫鬟笑盈盈地迎上前来,顺手接过了托盘上的花蜜罐子。
纤巧的身形移开, 后头的二位姑娘隔桌而坐,与自己离开时并无二致。
那般般入画的表姑娘微微侧脸, 眉眼含笑,温柔可欺:“有劳了。”
芙蕖这一路上都悬着的心总算是踏踏实实地落回到了肚子里,她上前一福身, 恭谨道:“都是婢子该做的,表姑娘不必客气。”
阿萝赞许似的点点头, 收回视线继续朝萧含珊问道:“表姐方才说除了宫廷礼仪外, 还要学什么?”
语气自然地就像是二人方才正是在讨论这个话题, 不过是被芙蕖回来的动静给打断了。
攥在掌心的软帕被松开,萧含珊弯着嘴角,轻柔道:“最要紧的还是宫中诸位贵人, 还有各位亲王侯爵的关系,都得好好学着。否则来日喊错了人,可是要闹大笑话的。”
阿萝隔着布料捏了下袖袋中略有些厚度的信封,深以为然:“是该好好学一学。”
又喝了一盏茶的功夫,萧含秋兴高采烈地自里屋走了出来,跟在后头的丹若手上捧着她挑好的布料首饰。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姐姐快帮我挑一挑。”她对外头发生的事全然未觉,笑嘻嘻地抱住了萧含珊的手臂,一扭脸见阿萝一脸泰然地坐着喝茶,上翘的嘴角又猛地落了下来,“你怎么还在?”
“表妹不在,想着陪表姐说说话。”阿萝笑盈盈地,“姑祖母处还等着回话,阿萝就不打扰表姐了。”
萧含秋撇撇嘴,还要说什么,却被萧含珊拦了下来:“既如此,便不留你了。”
以往在后院里的小打小闹不提,她们如今算是有合作关系,萧含珊自然不会让阿萝当着众人的面下不来台。
阿萝顺水推舟地起了身。
带她们来的丫鬟还在廊下等着,见着阿萝出来,上前福了福身:“姑娘可是要回正院?”说着还向阿萝身后张望了一眼,见萧含秋没跟着出来,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
阿萝看得清楚,颔首道:“来时的路我记得,二姑娘没带丫鬟,你留下听用吧。”
一个是不知身份的表姑娘,一个是正儿八经的二姑娘,丫鬟自然乐得在二姑娘跟前露脸。闻言面上一喜,又退回到廊下与几个小丫鬟聚在一处说话。
“大宅里的丫鬟,真瞧不起人。”走得远了,及春才嘟着嘴嘀咕了一句。
阿萝笑着嗔她:“胡说什么呢。”
老太君治家严,要说重要的事只需一个眼神便能遣退不相干的人。
萧含珊屋里的丫鬟明明听到她要与家中姐妹说私房话,却站着没动。甚至在匆匆赶回时露出了探听的神情。
她说她想活下来。
若只是为了应对同个屋檐下的贺敏,萧大爷派去的人必定是要帮着萧含珊的,何必与自己寻求合作呢?
阿萝想起萧含珊让萧含秋去里屋挑首饰时说的话,想起自己进屋时她悲切的目光,想起今日入门时容姨娘若有似无的示好。
再有两年,萧含秋也该及笄了吧?
到那时,是不是就是萧含珊说想要活下来的时候了呢?
阿萝不敢细想。又强迫自己去想。
老太君一会定是要问萧含珊的情况的,当着萧大爷的面,她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好在天候渐冷,衣衫厚重,那塞得满满当当的信封放在袖袋中也瞧不出来。
她心中思量着应对,可还没走到通往正院的月牙门前,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门前站了一个人,与她过去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