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灯火阑珊。樊姿走出餐厅,沿着街道往前又走了一段,脑子里乱得理不清, 她扶额,在路旁停下。
手机不停在包里响着,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又心烦地挂掉。
方才的吻尤有余温, 属于他的清淡气息萦绕在鼻间, 即便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
吻技真烂。
樊姿抿抿作痛的嘴唇,皱眉生着闷气。
段远越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追出来,她回头看一眼身后,空落落的大街只有几个过路人。
她走到路旁,张望了一圈,扬起手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手刚摇了两下, 就有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 男人也不说话, 直愣愣地盯着她,眼睛都没舍得眨。
樊姿给了他一个白眼:“您有何贵干?”
听她主动开口, 段远越从车上下来, 步伐略快走到副驾驶前:“送你。”然后打开车门, 跟专职司机似的立在车门边上等她动作。
他刚才占了自己这么大便宜, 不坐白不坐。樊姿想着, 黑着脸坐上车。
“专职司机”伺候她上了车,临踩油门前,还体贴地凑上来给她系安全带。
他突然凑近,弄得樊姿措手不及,瞪着大眼睛看他扯过安全带, 又“咔”地扣上,行云流水,半点便宜没占。
反而是她,近距离观赏了段远越好看的眼睛、优越的鼻骨,还有不薄不厚的嘴唇,心里“扑通扑通”擂了好半天鼓。
车平稳行驶在路上,段远越本人倒是一派云淡风轻,毫无羞涩的意思。
车里依旧放着电台音乐,播放间隙插一句观众祝福,主持人聊得热络。
反观车里,两人沉默着,段远越专心开车,樊姿则侧过头看窗外的景色。
他乱不乱她不知道,反正她还在理一团名为“过去”的毛线,而且理不清。
内外温差大,车窗起了雾气,樊姿抬手用指腹抹开一小块地方,透过窗继续看风景。
“太热了吗?”他终于启唇。
“还好吧。”他一说话,她就觉得头疼。
段远越将车载空调按低了两度,又递来一包纸巾:“擦擦手。”
“你专心开车。”樊姿接过,擦干净手上的湿润。
他没话找话:“明天下雨,出门记得带伞。”
她心里憋着气,开口揶揄:“别,没到那种关系,你的温柔还是留给别人吧。”
“我没别人。”
“有没有跟我无关。”
车停在斑马线前,他偏头看过来:“我在伦敦没交过女朋友,回国了也没有。”
“我又没问!”樊姿没好气地说。
“那也要说,免得你误会。”
她气笑了,与他对视道:“接吻不算确认关系,别说你不懂。”
“我不懂。”他一脸无辜。
“呵呵!”樊姿转回身,跟他讲道理,“你几岁了?成年人接个吻很正常好吗。别说接吻,就算……”
她噤了声,调转话头,“而且你刚刚那叫强吻,跟接吻有半毛钱关系?”
“哦……”他继续看着前方,神色让她捉摸不透。
车停在上次送她回家的路口。
“谢了。”
樊姿急着离开,下意识就要开门下车。
“等一下。”他伸手捞回她急切的五指。
她警惕地盯着他:“干嘛?”
说话间,腰间的安全带已经被他解开。
他做完这些,和她大眼瞪小眼。
樊姿不自在地摸摸鼻尖,眼神飘忽。
“急什么?”
他的脸近在咫尺,樊姿只能拼命往后躲:“回家睡觉啊,我累了。”
他眨眨眼,单手撑在她座椅旁:“哦,明天我送你上班。”
“明天放假。”
“后天。”
“放假。”
“什么时候上班?”他追问不休。
樊姿深呼一口气,瞥他一眼:“你不知道国庆长假已经开始放了吗?”
他愣了一下,明白了:“哦,我忘了。”
她无语:“你不放假吗?”
段远越认真地摇了摇头:“要加班。”
“好可怜。”樊姿很没诚意地说。
“可怜么,”他歪歪头,眼睫扑簌,“安慰一下我?”
她诚心跟他对着干,挑眉:“想得美!”
还没得意完,那张偏冷的脸就迎了上来,软而温和的触感印下,轻得像一片薄云。
樊姿被吻得六神无主,回过神来,他已经归到原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晚安吻。”
口红早就被糟蹋得一干二净,她摸摸唇角,竟然有一丝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