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看了她很久,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很晚了,回家吧。”她平静地与他对视。
他身形一晃,在她惊诧之际蓦地搂住她。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对过去的你,是对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
他的怀抱很暖,轻易把她包裹在小小空间里,“当初是我没能力选择,所以才让你为难。”
“前途,逆转的命运,名利,我都已经得到了。樊姿,现在我有资格说选你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樊姿闭上眼,总觉得夜风格外撩眼。
“我不许你放下。”
“这不是你许不许的事。”
他将头埋进她颈间:“樊姿,求你……哄一下我,我就不生气了。”
樊姿不解:“你气什么?”
“你对我太狠心。”
“……”
“樊姿,我选你。”
“别赶我走。”
“别叫我放下。”
她抬手,将吹乱的头发撩至脑后,又失力地垂下:“是我伤你太深吗,让你变成这样。”
脖颈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段远越乌黑发亮的眸子紧盯着她,长睫微颤:“你好迟钝……”
“对不起。”
她只是干巴巴地说。
风卷起她的裙边,哗啦啦往他身上靠,她双目失色,看着有些手足无措:“那你要我怎么做?你突然出现,莫名说爱我,我都要全盘接受吗?”
“不能吗?”段远越反问。
她下意识要摇头,却被他近乎偏执的目光吓住,僵立在原地。
“樊姿,这七年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她脑海里疯狂回想,但却找不到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于是,她摇头,止不住地后退,身体给出的反应是离他越远越好。
手腕蓦地被桎梏,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把拉回属于他们的隐秘区域。
段远越与她只有一尺的距离,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一一陈述:“我去相川找你,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开始后悔我为什么没有一个朋友,让我没办法从他人那里得知你的任何消息,我后悔了……”
“然后,我终于得知你在首都。为了赚机票钱我拼命打工,加上奖学金,每年,我都能回来几趟,”夜里,他瞳仁像是两颗黑棋,沉郁得诡异,“桐城、首都,我都待过,奥地利……也去了。”
樊姿大学交换留学,在奥地利待了近两年。
听段远越的话说到末尾,脊背处由下而上窜起一阵悚然,他说的每一个字,像南方最湿冷的季节,黏腻、生潮,湿漉漉地裹住她。
“你疯了!”她不可置信地说。
“吓到了吗?”段远越蹙眉怜惜道,手指触上她侧脸,一下一下地抚过,“抱歉,我没办法,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疯,什么是正常了……”
话末,他不由分说地俯首。
眼前压下一片黑暗,樊姿要躲,却被缠住手脚,回避间隙,唇边轻轻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他的唇很冷,在边缘停留一会儿,又生涩地退回,再覆在唇面上,一点一点加深。
樊姿鼻梁撞上他的镜框,但此刻也顾不上这细微的不舒适,被逼得一退再退,踉跄着反手扶住栏杆。
他似乎注意到了,很快将眼镜摘下,捧住她的脸微微侧过,鼻尖擦着脸颊,衔接口唇,送了送肩膀,让她一只手能够扶住借力。
周身仍有路过的客人,只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太暗,几乎没人刻意去关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最终被樊姿的呼吸困难所终止。
她扶着栏杆喘气,别过脸不去看他。
事情的走向完全乱套,她用一种近乎哭笑不得的语气低骂:“我应该也疯了。”
段远越像做错事了一样,安静等着她发落,仿佛刚才那个吻是治他疯病的良药。
他现在正常多了。
樊姿觉得自己傻得可怜,竟然会对他这个惯犯产生同情,任由他发泄情绪。
嘴唇仍有麻木的感觉,她用手碰了碰,皱着眉反复深呼吸。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不甚在意地抹去,流下,又抹去。
江边的风就是比市区大。她倔强地想。
“樊姿,别哭,”段远越注意到,抬手用指节给她拭泪,眼神茫然,“我错了,对不起。”
“事后才说,未免太假惺惺了吧?”樊姿扬起头,压抑哽咽咬着牙说。
“对不起……”他不停擦着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别碰我。”她打开他的手,平复了心情,看也没看他,气势汹汹地走进包厢,抓起包包就沿着走廊楼梯往下走。
第5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