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还没扫完所有信息,就在捕捉到某些关键词的时候泛起红。
樊姿猛的站起来,动作太大把琴谱直接打翻了。
“同学,有什么问题吗?”教授在讲桌前问道。
“我……”她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周围,“我要回桐城。”
“这没几天就校考了,原因?”
“我有事,有急事!”
她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来,胡乱收拾好琴箱,背上就往门口冲。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难看,教授愣了一下,只是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然而话没说完,樊姿已经飞奔下楼,消失在大家视野当中。
快点,快点,去找到他……
眼泪划过眼角流入风里,眼前一片模糊,她顾不上一切,循着记忆回到酒店,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喂,妈妈……”
订完票,她给杨燕拨了电话。
“我请了一天假,今天晚上到家。”
“段远越家里出事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我、我必须要见他一面,不然……”
她不断深呼吸,好让自己能完整说完理由。
电话里,杨燕沉默了一会儿,“几点的车,我让爸爸来接你。”
她得以喘息片刻,又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赶去车站。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途中像做了个漫长的梦,直到站在他家门口,那扇红漆门前。
19:24。
天完全黑了,院子里没有灯,也没有任何声音。
樊姿用双手推了推门,推不动。
她又不死心地撞上去,肩膀碰在铁门上,哐当作响。
除了破旧的门几乎要被撞掉的声音,屋内一片寂静。
“段远越!”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嘶声大喊,“我知道你在!你出来!”
“段远越!”
“你就这样躲着我,永远别见我!”
“段远越!段远越!段远越……”
喊得力竭,她不得不停下,靠在门边暂时歇息。
有人从院墙边走出来:“哎,妹子,你谁啊在这儿大喊大叫?扰民了知道不?”
“我是他同学。”樊姿解释。
那大娘好心提醒:“哦,你别叫了,他不在,几天没回来了。”
她追问:“阿姨,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大娘随意说:“市医院吧,我不清楚。他家那老太婆不是病得要死了吗,照顾去了。”
“具体哪个楼层,您知道吗?”樊姿客客气气问她。
“不知道,我又没去看过,”她皱起眉道,满脸不高兴,“我给那孩子塞了两百,也是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
“造孽哦!爹不是个东西,妈也早早跑了,刚来那会儿,手臂上都是被棍子抽的,人也像没吃饱饭一样,瘦得只剩骨头……”
大娘说着说着,开始跟她拉闲话,“我看他奶奶也撑不了多久了,以后就剩他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活!偏偏还是个好孩子,可惜得很。”
樊姿摇晃着站直,低头看着地面。
灰扑扑的水泥地,忽然软成水面似的化开波纹,她眨一下眼,一滴泪砸在上面,地面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第46章
啪嗒啪嗒。
眼前下起局部小雨。
“你别哭啊, 你去icu问李春兰这个名字,他说不准在。”大娘上来拍拍她的背。
“谢谢……”
樊姿哽咽着说,擦干眼泪往家走。
三月中旬, 暖中带着点寒,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便爬起来看窗边夜景。
这个季节, 段远越通常校服里搭的薄衬衫, 这样穿搭一直到十月, 才会增添一件卫衣。
他从来不穿短袖,不露出手臂,也不喜欢别人碰他。
记得第一次拉他,他反应大到像是在自保……今天,樊姿才得知原因。
第二天,因为父母还要工作, 樊姿独自来到市医院。
icu门外一股消毒水味, 她按了铃, 等在门外。
“找谁?”护士在传呼机里问。
樊姿连忙说:“姐姐,我想问问, 李春兰的孙子今天有没有来过?”
“李春兰……你是她谁啊?”
她想了想, 胡说:“亲戚。”
“她孙子两天没来了, 你是亲戚是吧, 去把费缴一下, 都拖多久了……”
“知道了,谢谢。”
她心情一下跌落谷底,坐在一旁长椅上。
段远越不在家,也不在医院,那他能在哪儿?
樊姿只敢缓一会儿, 立即站起来,往她推测他可能会在的地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