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后,叶莺趁机迅速离开水榭。
不溜?
哼,才怪。
她才不要相亲!
因着父辈们的关系,祝榆素日唤宜城长公主一声“婶婶”,逢年过节常来走动,是故对这园子熟得很,都不必侍女引路,自告奋勇领着初回京城的好友逛了起来。
桃林环绕,溪水泠泠,莺声啾啾。祝榆止不住地感慨:“还是我这婶婶会过日子!”
而后扭脸冲好友耍嘴皮子:“你家园子虽大,却不如这个建得别致。”
崔沅瞥他一眼。
祝榆嘻嘻笑着。
转个弯,面前出现一条岔路口,一边有个湖亭,另一边通向水榭,路口错落着几块崎岖湖石,布了个景儿。
祝榆嘴里道:“去前面亭子坐坐。”
崔沅提脚欲跟,便是此时,水榭那边桃林掩映处冲出来个人,鬼鬼祟祟不看路,险些与他撞了满怀。
崔沅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对方顺势抓住他袖子才堪堪站稳。
看清是个华服小娘子,崔沅迅速收回手。
眼前少女容色娇俏,碧玉钗横,缕金湘裙。微风斜吹起她额前碎发,在这霏霏不绝的柔媚春光中泛着碎金般的光泽,羞煞桃李。
对方显然是也被吓着了,直愣愣望向他。
春光投落在她眼底,温柔惊艳。
站稳了身形,却还攥着他袖角忘了收回。崔沅垂眼,那圆润甲盖未染丹蔻,雪白中映着几点淡粉,泽光莫名晃眼。
云影缓缓流转,日光在这清隽少年的头顶忽然变得刺目,叶莺眼睛一眨,倏地回过神来,丢开了他的袖子。
男色误我!
脸色竟被晒得有些发红。
崔沅垂目看眼惨遭“抛弃”的衣袖,被拉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皱痕。
……京中小娘子如今都这般跳脱了?
他蹙蹙眉,不动声色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祝榆“哟”一声,笑了:“小殿下!这也能碰上,怎这般巧?”
他是叶莺难得认识,且不觉得烦的一个年轻郎君。
叶莺冲他点点头,紧接着打量崔沅,目光带着好奇。
祝榆眼明心亮,笑道:“殿下莫要见怪,崔翰林久未回京,是故认不出殿下。”
这么年轻的翰林?又是姓崔?
她前些时日向宫女打听过,今科探花仿佛便姓崔。看这模样身段儿,准是他没跑了。
叶莺对“状元”“探花”这等身上自带光环之人一向有层滤镜。她眨眨眼,歪头问他:“你跟崔相是什么关系?”
知道她是国朝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后,崔沅面色亦只淡淡,施礼道:“嘉阳殿下。”
“崔相公为臣祖父。”
哦,那个在外游历时,作了篇农赋传遍京城的崔澧南,就是他呀?
可惜了!白生了这张脸,竟然是个高冷面瘫。
叶莺顿时没了兴趣,摆摆手,才张嘴,身后便传来了婢女找寻的声音:“嘉阳殿下,殿下——”
声音已经很近了。
叶莺一凛,左右看看,警告那两人一句“别与她说啊!”便匆匆躲进了湖石背后。
祝榆早已乐不可支。
哎哟,他说这位小殿下,怎地一副当贼的模样?
祝榆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崔沅却抿了抿唇,眼看着那坠着雨脚青色流苏的裙裾一点一点被收拢进去,消失在石后,眉头一直不曾展开过。
婢女寻到两人跟前便如见到救星:“二位公子可曾见过嘉阳殿下?”
也不是头一回“躲”什么了,却甚少这么近距离。叶莺扒拉在湖石岩隙中偷眼看去,那个冷面探花郎扫了她这一眼,淡声开口:“殿下……”
叶莺一颗心被他吊得高高的。
这人看着冷冷淡淡……会说什么呢?
有一瞬间,好奇大过了紧张。
祝榆却抢先接过了话茬,笑着道:“殿下朝那边去了。”
手指一指,正是他们来时路。
婢女道了声谢,随之找去。
崔沅不赞同地瞥了祝榆一眼:“你这是撒谎。”
叶莺在石后瞪眼。这人果然是想“揭发”她!
祝榆一副吊儿郎当语气:“你分明听见殿下的口谕‘莫与她说’,莫非是想抗旨不尊啊?”
又冲湖石后的叶莺喊了一声:“小殿下,人已走了!”
叶莺出来,施施然向祝榆道谢告辞。
在经过崔沅身旁时,重重“哼”了一声!
崔沅:“……”
他眉眼不动如山,看起来毫不心虚。叶莺又瞪他一眼,走了。
看着叶莺背影消失不见在拐角处,祝榆兴致盎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