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缓步走在归府路上,身旁的邓石紧紧跟着。
他身形瘦小拘谨,双手局促地垂在身前,一路低头缄默,尽显乡下少年的木纳与怯懦。
司马懿目光微侧,淡淡开口问道:“读过书吗?”
“读.......读过。”
“既读过书,为何不考科举?”
司马懿知道他前世所处的时代,门第壁垒十分森严。
寒门子弟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很难突破世家的桎梏,出头之路几乎断绝。
后人总结不错,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所以即便是他在提拔寒门子弟时,每次也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
可如今这大恒王朝却截然不同,时代已经变了。
科举取士广开寒门上升之路,人人都有机会参加科举。
虽然在为官之后依旧讲究人脉,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公平的去仕台阶,是寻常读书人逆天改命的唯一捷径。
邓石抬起头来,眼神执拗,认真的磕磕绊绊答道:“我.......我读的书,科......科举不考。”
“哦?”
司马懿脚步一顿,瞬间来了兴致。
当世风气,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世道如此,读书不参加科举,读了也白读,这是当下几乎所有人的真实心里写照。
他饶有兴致的再问道:“那你平日读的是什么书?”
邓石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道:“孙......孙子兵法、尉......尉缭子、齐......齐民要术、泛......泛胜之书。”
这话一出,跟在侧后方的焦大嘴角猛地一扯,暗自腹诽不止。
跟着结巴的人在一起,实在是太费劲了,也不知道赦二爷将这小结巴带着干啥。
可司马懿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兵法治军、农书屯田,皆是经世致用、安邦固本的实用学问,远比那些空洞浮华、只会空谈义理的四书五经靠谱百倍。
他深深看了邓石一眼,温声道:“很好,皆是济世实用之学。”
“待回荣国府,你只管潜心研读,这些本事,来日必有大用。”
“是,贾.......贾公子。”
一路无话,一行人不多时便折返荣国府。
司马懿抬手吩咐焦大,让他妥善安置邓石。
他自己则整顿衣袍,径直迈步走向荣禧堂。
刚踏入正堂,便撞见贾政刚从工部下职归家,一身官服尚未换下。
“见过兄长。”
贾政见状,率先拱手行礼。
司马懿随口问道:“政弟,近日在工部任职,可还顺心?”
贾政苦笑摇头,无奈应道:“不过是闲散闲职罢了,整日坐衙枯坐,终日无所事事。”
司马懿则语气郑重的缓缓劝道:“为官之道,最忌坐等天时。”
“天上从不会凭空落下重任,想要仕途有为、立身朝堂,便要自己去主动发现和查找契机。”
“主动发现、主动查找?”
贾政低声呢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说得好!说得透彻!”
恰时,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只见贾代善缓步走入堂中,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欣慰。
司马懿与贾政连忙侧身拱手:“拜见父亲。”
贾代善抬手虚扶,淡淡道:“都起身吧。”
说着便看向贾政问道:“政儿来此所为何事?”
贾政回话道:“孩儿原本困惑为官之道,欲向父亲请教,如今已然从兄长处解惑,茅塞顿开。”
说罢,他再度行礼告退,快速转身退去。
堂内瞬间只剩父子二人,气氛沉静下来。
贾代善看向贾赦,随口问道:“赦儿,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司马懿直接开门见山道:“父亲,孩儿需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
贾代善眉头微蹙,稍感意外。
这个数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绝非日常零碎开销。
他本欲开口追问用途,可转念想起此前与贾代化的闲谈,他也就懒得多问了。
左右就是银子而已,他贾府虽然不算有钱。
但是王家和薛家有钱,没了就找他们要。
一念至此,贾代善摆了摆手爽快应允道:“无妨,去帐房支取便是。”
司马懿微微诧异,今日贾代善未免太过爽快。
但他并未多言,只拱手道谢。
正当他欲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