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摇头轻叹道:“这个贾赦,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妙人呐.......”
“殿下。”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厅堂屏风后缓步走出,静立亲王身侧。
此人正是义忠亲王最倚重的府中长史、首席幕僚苏慎之。
方才堂中所有对话,他一字不落、尽数听闻。
义忠亲王未曾回头,便随口问道:“慎之,你如何看待贾赦此人?”
苏慎之微微蹙眉,沉吟片刻,缓缓回道:“回殿下,目前看来,这贾赦绝非之前外界流传的纨绔子弟那么简单,或是真有当世大才。”
继而又若有所思的分析道:“要么就是之前在藏拙,要么就是因上次被纳兰路陷害入牢之后,便大彻大悟了。”
“不过在下更倾向于后者,人总是会在经历大变之后,才会脱胎换骨,也不算太过稀奇。”
义忠亲王微微点了点头,再度问道:“依你之见,此人可用否?”
“可用,且当重用。”
苏慎之毫不尤豫应声道:“贾赦乃代善公嫡子,出身勋贵、根基清白,忠心可谅,正是殿下当下急需的人才,只是.........”
“只是什么?”
苏慎之随即话锋微转,略带疑虑的说道:“只是在下心中总有一丝怪异之感,却说不清道不明。”
“此子城府之深、眼界之高,远超常人,太过通透,反倒令人心生忌惮。”
义忠亲王闻言,只当是才子相轻、下意识的排挤之心,并未放在心上。
继而朗声笑道:“无妨,人才难得,些许疑虑不足为惧,日后慢慢观察便是。”
话音刚落,府外骤然传来一阵清亮高亢的宦官传旨声。
“圣旨到!义忠亲王接旨!”
声音传遍王府,义忠亲王与苏慎之下意识对视一眼。
二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震惊。
方才贾赦临别之言犹在耳畔,不出片刻,圣旨已然临门!
难道这么巧吗?
二人不敢迟疑,连忙率众快步出府,整衣跪拜接旨。
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身姿挺拔、神色肃穆。
展开织锦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取士,以昭公论,抡才大典,务在精严。”
“朕念顺天府士子众多,寒窗苦读、待仕殷切,特破例新开恩科,于本月月底开闱,广纳贤才,以裨新政。”
“今念义忠亲王,性资端谨、秉心忠纯,居身恭肃、不事张扬,堪称重任。”
“特命其全权督办本次顺天府恩科,总理考场规制、甄别士子、纠察弊窦、巡察舆情,一应闱中事务,悉听统筹。”
“着礼部、翰林院、顺天府文武衙门,一体协同、听其调度,务使公道昭彰、真才不遗。”
“王其益勤乃事、恪慎乃职,不负朕托。”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话音落毕,满场寂静。
义忠亲王叩首接旨,微颤的双手接过沉甸甸的明黄圣旨,心中的惊涛久久不息。
贾赦所言这么快就应验了?
陛下果然就这么对他委以重任了?
.......
.......
同一时刻。
距离义忠王府并不算远的忠烈王府之中。
啪!
一道清脆碎裂的声音骤然炸响,一个精致的白瓷茶盏落地碎裂。
忠烈亲王立在厅堂中央,面色铁青、眉眼阴鸷,周身的滔天怒火就快要压抑不住了。
方才下人传回消息,陛下已经钦点义忠亲王督办顺天府恩科!
恩科选才,乃是天大的美差!
手握一届科考,便能更容易的收拢新科士子、培植心腹党羽、积攒朝堂人脉!
这般内核重任,陛下未曾交予手握吏部监督大权的他,反倒给了素来闲散、备受冷落的义忠亲王!
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失了圣心,父皇开始对他有猜忌了。
更让他心头刺骨发寒的,是近日席卷京城的诡异流言。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站立的忠顺亲王。
沉声问道:“十三弟,此前我命你遏止市井流言,如今办得如何?”
忠顺亲王连忙回话道:“七哥放心,我早已安排五城兵马司全局巡查,严令禁止市井私议、散播流言,尽数驱散聚众闲谈之人,如今已然压制大半。”
话音落罢,他又满脸疑惑的追问道:“只是七哥,满城皆传你是未来千古明君,乃是天大的美誉,为何你反倒如此动怒?”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