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草木灰顺着衣袖蹭到了脸上。白衣染尘,粉面沾灰,姜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阿樾笑得这般开心?”张明贤不知自己脸上发生的这一切。
姜樾用从一旁的井里抽了一捧水,将手冲洗干净,又从衣兜里扯出一张绢帕,蹲着缓慢挪动到张明贤面前,微微仰头,用绢帕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姜樾鼻头微动,张明贤身上淡淡的辛辣气息混着烧烤的酱料味道极为明显,才用完膳,却又觉得饿了。
“方才没有,然后有了,现在又没了。”姜樾将帕子摊开在他面前。
一团黑色的草木灰和着水渍凝结成块,在姜樾洁白的绢帕上躺着。
“这是方才弄上去的,那你之前为何一直瞧着我?”张明贤看到自己袖子上的草木灰,察觉到是方才袖子蹭上的。
“因为你好看啊!”姜樾笑着半开玩笑说道,“张大人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什么承诺?他答应过她什么么?张明贤正一头雾水之际,姜樾清脆的声音在耳畔想起。
“做我的模特,给我荣樾画房当招牌。”
张明贤忘记了,当时姜樾答应替他画前县令画像时的话。
“你答应过的,我帮你画前县令画像,你让我画。”
经过姜樾的提醒,张明贤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当时发生什么了,连忙解释:“非我不讲诚信,实在是太忙,还请阿樾见谅,如若不介意,这几日有空,我可以来。”
姜樾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毕竟她也很忙,要赶单子,要当老师,要学写字,也就刚刚想起了这件事,但张明贤以为自己怪他不讲诚信的模样属实是逗乐了。
姜樾咯咯的笑了起来,便接着一同刷洗烧烤架,有草木灰,油渍很好清理,不过是烤糊了粘在架子上的焦炭需要废些力气。
刷完烧烤架后,姜樾和张明贤二人在客房开始打起了草稿,姜樾起稿很快,几下就将张明贤的大体轮廓起了出来。
姜樾起完形状后让张明贤来看,张明贤一见画板上没有规则的圈圈强忍笑意。
“你这是画的什么啊?一堆圈,这真的能把我画出来?”
姜樾仔细的瞅着作品,极为认真,对他说:“请不要拿你的业余挑战我的专业,这是汤伯利的圆圈。众生无相,无相亦可有相。”
张明贤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他就是一堆圆圈,怎么也没有从这无相中找到他的相。
夜晚的时间其实过的很快,晃眼就跨过了年三十的夜,到了初一。
一般过了子夜就算是守岁成功。
约莫是子时,姚华年将包好的红包分给了姚宅的所有人,张明贤和柳戚也收到了来自“长辈”的红包。
“你既然叫我一声伯母,这点喜气还是收下吧。”张明贤本想拒绝,姜樾却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正人君子的张大人总不至于连长辈赐不可辞也不懂吧。”
柳戚见张明贤收下,自然不便拒绝。
张明贤回到家里,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被姜樾的家庭氛围所感染,虽然人不多,但互相扶持,唯一的男丁也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该帮着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到自己母亲日常操持家务,而他却只钻研学业,享受着长辈的照料。
离开家那么久,却几乎是柳戚为他置办的一切。
也许在家里,是没有什么“君子”之说的,更应该像姜樾家里一样,合则团圆美满。
过了初一,张明贤再次按照约定来到姜樾家做模特。
只是这一次他发现那张画板上奇奇怪怪毫无规律的圆圈却联合起来,隐隐约约有了他的影子,直觉得!神奇。
姜樾让他再走近些看看,他往近处多走了几步,却又变成了一堆圈圈。
“这是为什么?”
姜樾却神神秘秘的道了句:“你猜?”
张明贤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诚如姜樾所言“专业的事交由专业的人”,左右姜樾的绘图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过程如何也不重要。
张明贤走到前日里做的那个椅子上,掏出一本医书翻看起来。
姜樾告诉他,画图时间比较长,他可以找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坐着,但是不能走动。
油画作品需要不断调整,每一次需要颜料干透了之后才能覆盖上新的颜料,因此,一画就是好些天。
终于在正月十五日前,姜樾画完了张明贤的肖像,也是荣樾画房的镇馆之宝。
姚华年告知姜樾,正月十五有一件大事,需要姜樾前去,至于具体是何事,姚华年也没有说。
只是在正月十五的一大早上就将姜樾摇醒,在她身上捣鼓了好长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