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锻炼孩子,家安开始学做生意了

    “那我买三颗。”陈阿圆从口袋里摸出两分钱,放在柜台上。

    家安从粗陶碗里捏了三颗金枣,用一张裁剪好的报纸包了,递给陈阿圆。“谢谢,慢走。”

    他递东西的时候,手在发抖。但他说完了,每一个字都说清楚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结巴,没有卡壳,没有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陈阿圆接过那包金枣,把两分钱放进陶罐里。她站在那里,看着家安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像林清石,但在阳光下会变成琥珀色,带着一点点暖意。那双眼睛里现在有了光——不是刚才那种因为不好意思而躲闪的光,是一种亮亮的、直直的、象刚点着的灯一样的光。

    “明天,”陈阿圆说,“你去中山路上卖。”

    家安愣了一下。“中山路?那边人多,我……我怕。”

    “怕什么?”

    “怕人多。”

    “人多才买得多。你怕人多,你还做什么生意?”

    家安想了想。“那我先去承天巷口。承天巷口人多一点,但不象中山路那么多。我先在那里卖几天,卖得好了,再去中山路。”

    “行。”陈阿圆点了点头,“你的事,你自己定。”

    第二天,家安把板车推到了承天巷口。

    承天巷口比巷子里面热闹一些。巷口出去就是中山路,中山路上人来人往,自行车叮叮当当,小孩跑来跑去,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家安把板车停在巷口的路灯旁边,不挡路,也不挡视线。他站在板车后面,两只手扶着车把,看着面前这条热闹的大街。

    街上的人真多。有穿裙子的女人,有戴草帽的男人,有光着脚的小孩,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卖冰棍的,推着白色的小车,车上盖着棉被,棉被下面藏着冰棍。有卖甘蔗的,地上铺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削好的甘蔗段,白白的,水灵灵的。有卖气球的,五颜六色的气球绑在一根竹杆上,风一吹,气球挤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

    家安看着这些人,这些声音,这些颜色,心里还是有点怕。但他的手上没有发抖。他深呼吸了几次,把阿母教他的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你不用喊,不用叫,不用大声说话。你站在那里,把东西摆好。客人来了,你就笑一下。

    他把车斗里的坛子重新摆了一遍。腌茶叶摆最靠近外面的位置,金枣挨着腌茶叶,虾酱放在最里面。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铺在车斗的边缘上,把几颗金枣剥开,露出金黄色的果肉,摆在报纸上。阳光照在金枣上,果肉透着亮,象一颗颗小小的宝石。

    他站在那里,等着。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吃得满脸都是。女人从板车前面走过,看了一眼板车上写着的“陈家铺子”四个字,又看了一眼坛子里的金枣,停了一下。

    家安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金枣怎么卖?”女人问。

    “一分钱一颗,两分钱三颗。”家安的声音很稳。

    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两分钱,放在车斗边缘。“来三颗。”

    家安从粗陶碗里捏了三颗金枣,用报纸包了,递给她。“谢谢,慢走。”

    女人接过金枣,拆开一颗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嚼了嚼,不哭了,笑了。女人也笑了,看了家安一眼,说了一句“你年纪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然后抱着孩子走了。

    家安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两分钱。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兴奋的抖。他做成了。他真的做成了。他卖掉了他的第一笔东西。不是阿母假装客人买的,不是阿爸鼓励他买的,是真正的、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的客人买的。她买三颗金枣,付了两分钱,说了“你年纪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然后走了。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了迈出这一步在巷口站了多久。

    他把那两分钱放进围裙的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口袋鼓鼓的,两分钱在里面叮叮当当地响。那声音很轻,但在他听来,比鞭炮还响。

    那一天他卖掉了半坛金枣,赚了六毛三分钱。

    晚上回到家,他把围裙口袋里的硬币倒在灶台上,一枚一枚地数。一分、两分、五分、一毛,硬币在灶台上摞成一摞,高的高、矮的矮,象一座袖珍的城市。他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六毛三分。他把钱装进一个旧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家安卖金枣的钱。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林清石写在板车上的那四个字一样歪,一样扭。他看了几秒钟,把信封放在阿母的枕头旁边。

    陈阿圆晚上睡觉的时候,摸到了那个信封。她没有打开,不用打开。她摸到信封里面硬硬的、圆圆的、一片一片的东西,就知道是什么了。她把信封压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她没有哭。但她笑了。她笑的样子,跟她阿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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