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好!中计了!
 一袋袋粮食往外递。士兵们两人一组,从粮仓里扛出粮袋,放在百姓们带来的车子上、箩筐里、布袋里。扛粮的士兵们忙得脚不沾地,汗水把军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有人扛了一上午,肩膀磨破了,悄悄垫了块布继续扛。文书们低着头不停地记录,笔在竹简上刷刷地写,写完一卷换一卷,手都写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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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孙子扶着,颤巍巍地走到发粮处。她的背驼得比孙老汉还厉害,头发白得像冬天的霜。她领到粮食的时候,看着脚边那两袋鼓鼓囊囊的粮袋,嘴唇哆嗦了好一阵。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嘴里不停念叨着。

    “刘使君是活神仙……活神仙啊……”

    她的孙子在旁边也跟着跪下了,少年人膝盖落地的声音比老太太重得多。士兵赶紧上前去扶,老太太却不肯起来,非要磕完三个头才肯站。她站起来之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让孙子扛上粮食,祖孙俩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粮仓门口飘扬的“刘”字旗,嘴唇翕动着,又念了一声“活神仙”。

    有年轻的小伙子,扛着粮食,没有走。他把粮袋往地上一放,大步走到征兵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竹简跳了一下。

    “我要当兵。”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短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手指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

    “跟着刘使君。”

    征兵处的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要问他姓名籍贯,旁边又走过来两个年轻人。然后是三个、四个。他们把刚领到的粮食交给家人,转身就走进了征兵处。到后来,征兵处的桌前围满了人,年轻人们挤在一起,争着在竹简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们有的是本地的庄稼汉,有的是逃荒流落到此的流民,有的是原本曹军的逃兵。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口音,但此刻他们嘴里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跟着刘使君。”

    整整一天。从清晨到黄昏,粮仓里带不走的粮食,全部分给了周边的百姓。一袋一袋地往外扛,一车一车地往外运。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仓,转眼就空了大半。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最后一座粮囤也见了底,士兵们用扫帚把地上的谷粒扫成一堆,装进最后一袋,递给了一个等了半天的老农。

    粮仓空了。

    但江陵城满了。每一条街巷里都能听见欢声笑语,每一间厨房里都升起了炊烟。烟囱里冒出来的烟,是粮食的味道,是热粥的味道,是活下去的味道。那是江陵城已经很久没有闻到的味道了。

    而另一边,张辽带着百人精兵,已经在路上狂奔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接到命令的时候,人还在战场上。传令官骑着一匹浑身是汗的马冲到他面前,从马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跟前,气都没喘匀就把曹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张辽听完,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瞬间就明白了任弋的算计。

    声东击西。正面佯攻,真正的杀招在江陵。任弋把他、把曹操、把十几万曹军,全都钉在了那片平原上,钉得死死的。而刘备,早就在三天前,不,可能更早就带着骑兵和弓弩手出发了。

    三天,三天能走多远?够从新野到江陵走一个来回了。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汗水从后脖颈流下来,沿着脊背往下淌,把战袍洇湿了一大片。凉意从后背渗进去,一直凉到心里。

    不敢有半分耽搁。他立刻从自己的部曲里挑了最精锐的百人队,全是跟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兵,个个能打能扛,能在马背上睡觉,能三天三夜不合眼。全是一人双马,换马不换人。他把命令说得简短而清楚:“江陵粮仓有失,全军粮草不保。跟我走。路上不许停,不许问,不许掉队。”

    百人队翻身上马,疯了一样往江陵赶。

    几百里的路。从战场到江陵,中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丘陵和平原。官道弯曲,小路崎岖。他们不走官道——官道太绕,多走好几十里。他们走的是直插江陵的小路,山路、野路、甚至没有路的地方。马蹄踏在碎石上,踏在泥泞里,踏在干涸的河床上。尘土飞扬,百匹马跑起来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贴着地面翻滚。

    他们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士兵们的水囊挂在马鞍上,晃来晃去,但没人伸手去拿。不是不渴,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得全是口子,一咧嘴就渗出血珠来。是没时间。

    喝水要勒马,要摘水囊,要仰头灌,灌完了还要把水囊挂回去。这一套动作下来,少说要耽误几十息。几十息,可能就是江陵城门口那半扇门关上和敞开的区别。

    中间硬生生跑死了好几匹战马。有一匹马跑着跑着,前蹄一软,整个身子往前栽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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