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地图研究了整整一天一夜,把曹军在荆州的所有哨位、所有巡哨路线、所有换岗时间,全部标注了出来。刘备带着人,就按着诸葛亮画的路线走,专挑曹军斥候的盲区钻。
曹军的斥候在东边巡,他们就从西边过;曹军的哨兵在前方换岗,他们就从后方绕。一路上连曹军的影子都没碰着。
日夜兼程。白天藏在林子里、山坳里,马匹卧倒,人不许生火做饭,啃干粮喝凉水。天一黑就出发,摸黑赶路,连火把都不许点。
骑兵们练就了一身在马背上睡觉的本事,骑在马上,把缰绳在手腕上缠两圈,身子往前一趴,抱着马脖子,马一边走人一边睡。睡上半个时辰,醒过来换姿势,接着睡。连休息都在马背上。
三天三夜的急行军。没人抱怨。没人掉队。没人问还要走多久。
关羽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上,刀身上的青龙纹在月光下隐隐发亮。他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
张飞走在队伍最后面压阵,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确认没有人掉队。他的丈八蛇矛挂在马侧,矛尖用麻布裹着,像一根不起眼的木棍。
他们愣是没让曹军发现半点动静。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的时候,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江陵城外。晨雾还没散,白蒙蒙地浮在田野上,把城墙遮得隐隐约约。刘备勒住马,举起望远镜,江陵城的轮廓在雾里慢慢清晰起来。
江陵的守军,压根就没设防。
城墙上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着,有几面被风吹得卷了边也没人管。城楼上的守军,一个个靠在城垛上打盹,长矛歪在一边,头盔扣在脸上挡晨光,鼾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城门口只关了半扇门,另外半扇就那么敞着,像一个打瞌睡的人张着的嘴。
城门口连个盘查的士兵都没有,连个巡逻的小队都懒得派。所有人都以为,新野军的主力全在正面跟曹军对峙,根本不可能分兵过来。江陵离正面战场几百里地,中间隔着山隔着水,新野军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机会正好。
关羽一马当先。他没有喊,没有吹号角,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双腿一夹马肚子,那匹枣红马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青龙偃月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裹在刀身上的麻布被甩开,刀锋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马蹄声骤然炸响,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守城的士兵是被马蹄声惊醒的。一个士兵靠在城垛上,正梦见自己在家乡的田埂上走,忽然地面震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团青色的光朝自己飞来。那是他这辈子看见的最后一幕。
关羽一刀一个,砍翻了城门口的两个守军。刀锋划过喉咙的声音轻而快,像风吹过麦浪。两个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青龙偃月刀去势不停,关羽手腕一翻,刀身横着扫出去,第三个刚从城门里探出头的士兵被刀背砸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城门上,轰的一声,半扇城门被撞得完全敞开了。
身后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在这一刻同时炸开。城墙上还在打盹的守军被惊醒了,有人慌慌张张地去抓长矛,抓了两把都没抓住;有人喊着“敌袭敌袭”,声音尖得走了调;还有人直接从城墙上往下跳,摔在城墙根下,一瘸一拐地往城里跑。整个城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张飞带着一队精锐,直接从城墙侧面的马道冲了上去。丈八蛇矛横扫,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合。一个曹军队长举着刀冲过来,被张飞一矛挑飞了兵器,又一矛拍在肩膀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城墙上滑下来,再也没起来。剩下的守军吓得转身就跑,张飞也不追,带着人直接占据了城楼,切断了守军所有可能的退路和求援路线。城楼上的警钟旁边倒着一个曹军士兵,手还保持着伸向钟绳的姿势,但钟绳已经被张飞一刀砍断了,半截绳子孤零零地晃着。
弓弩手们紧随其后。他们沿着马道冲上城墙,迅速占据了城头上的每一个射击位。弓弦齐响,一轮齐射,箭矢像暴雨一样泼向城里零星反抗的守军。
那些刚从营房里冲出来、盔甲都没穿好的曹军士兵,迎面撞上这阵箭雨,成片地倒下。剩下的人扔了兵器就跑,有的往巷子里钻,有的往民房里躲,还有的直接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整个突袭过程,快得像一阵风。从关羽冲进城门口,到弓弩手占据城头完成压制,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江陵粮仓就被彻底拿下了。守军要么被击杀,要么弃械投降,城里的抵抗在几轮箭雨之后就完全瓦解了。连一个跑出去报信的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想跑,是所有可能跑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