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好!中计了!

    粮仓。

    江陵。

    他的大脑像一架飞速旋转的水车,把所有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任弋的骑兵不见了,不在正面战场上。弓弩手不见了,也不在正面战场上。

    任弋在正面稳扎稳打,不追不赶,把他死死钉在这片平原上。任弋为什么要钉住他?不是因为想跟他打,是因为不想让他走。

    不想让他走,是因为别的地方正在发生什么,而那个地方需要时间。

    那个地方。

    江陵。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任弋这哪里是要跟他正面死磕?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声东击西!

    把他曹操的全部主力十几万大军,所有的精锐,所有的注意力全钉在正面战场上,钉得死死的。真正的杀招,最锋利的那把刀,早就悄悄离开了正面战场,奔着江陵去了。

    他不知道那把刀是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走了几天,不知道带了多少人。但他知道,能让他和任弋在这里打了快一个时辰而毫无察觉的行军,一定是精心策划的、悄无声息的、像影子一样贴着地面滑过去的。

    “糟了!”

    曹操失声喊了出来。那声音都劈了,尾音破裂成几片,像一个被砸碎的陶罐。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大得周围所有将领都转头看向了他。他们从没听过曹操用这种声音说话,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威严的喝令,是一种纯粹的、毫无遮掩的惊恐。

    “中计了!”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传令官。那传令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曹操一把攥住了衣领,整个人被拽得脚尖几乎离地。曹操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进他的衣襟里,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肉里了。

    传令官的脸憋得通红,但他不敢挣扎,甚至不敢动。他看见曹操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带着几分戏谑和精明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眶都快裂开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两团烧到最旺的炭火。

    “快!”

    曹操的嗓子都喊破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刮出来的。

    “快把张辽叫回来!立刻!马上!”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传令官的衣领被揪得变了形。

    “让他带一队百人精兵,别管这里的仗了!别管正面!别管侧翼!什么都别管!全速驰援江陵粮仓!”

    他松开传令官的衣领,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那力道大得传令官的脑袋前后晃荡,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噔一声。

    “快!晚了就全完了!”

    传令官从没见过曹操这么失态的样子。他跟在曹操身边三年了,见过曹操发怒,摔杯子、踹案几、骂人,但从来没见过曹操眼睛里带着恐惧。那种恐惧是会传染的。

    传令官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直窜到后脑勺。他不敢耽搁,曹操的手一松开,他转身就跑。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因为太急,第一次踩空了马镫,膝盖磕在马肚子上,疼得他龇了龇牙。第二次才踩上去,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疯了一样往战场前沿冲去。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路尘土,转眼就消失在了硝烟里。

    曹操站在高坡上,望着江陵的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没有烟,没有火,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只有天边一抹淡淡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浅橙色。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的手还在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按在剑柄上,用力握住,想让它停下来。手不抖了,但指节因为太用力,骨节都泛白了。

    他太清楚江陵粮仓的重要性了。他打了一辈子仗,从黄巾之乱打到官渡之战,太知道粮草意味着什么。没有粮草,再精锐的军队也是一盘散沙。

    士兵们可以饿着肚子打一天仗,可以饿着肚子打两天仗,但到了第三天,饥饿会比敌人的刀剑更可怕。到时候不用新野军来打,他自己的军营里就会先乱起来。士兵们会哗变,会逃跑,会为了半块干粮自相残杀。他见过。他都见过。

    十几万大军,没了粮草,不出三天就得不战自溃。三天。他最多只有三天。

    任弋这小子,是要断他的根啊。

    而另一边,江陵粮仓。

    刘备、关羽、张飞,早在三天前,就带着新野军全部的骑兵和弓弩装备,悄悄出发了。

    那是一支沉默的行军队伍。骑兵们把马蹄用厚布包了一层又一层,每匹马的马蹄上都裹着碎布和干草,踩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闷雷,隔着一里地就听不见了。

    马嘴上都套着竹篾编的笼头,防止它们嘶鸣。所有的兵器都用麻布缠了刃口,免得月光照在刀锋上反光,被远处的斥候发现。整支队伍像一条贴着地面游动的黑蛇,悄无声息地穿过夜色。

    他们趁着夜色,绕开了曹军所有的斥候眼线。诸葛亮早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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