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演讲
的侄子。他叔叔在县里当官,他在村里当土皇帝。他在隔壁村干了十几年,把隔壁村八成的地都吞了。”

    “他跟钱员外一样,收七成租子,放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拆人家的房子,抢人家的闺女。”

    “你们还记得吗?那年王富的小儿子,看上了隔壁村刘老四家的闺女,人家不答应,他带人把刘老四家砸了,把闺女抢走了。刘老四去县里告状,王富的叔叔把他关了大半年,放出来的时候,刘老四的头发全白了。”

    “你们还记得吗?那年王富说村里修路,每家每户出钱出力。路修好了,钱全进了他口袋,路还是条烂泥路,一下雨就陷脚脖子。”

    “你们还记得吗?那年旱灾,颗粒无收,王富涨租子,涨到八成。隔壁村的人交不起,他把人家的地收了,房子拆了,锅碗瓢盆都搬走了。有人在村口跪着求他,他让人打出去。有人饿死了,他连口薄棺材都不给。”

    任弋的声音越来越沉,像一块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后来呢?后来王富死了。怎么死的?被人杀的。谁杀的?不知道。”

    “只知道有一天早上,村里人发现王富挂在自家大门上,喉咙被人割了,血淌了一地。他的护院跑了,他的小儿子跑了,他那当县尉的叔叔,被撤了职,灰溜溜回了老家。”

    “隔壁村的人,放了三天爆竹。碎竹片撒了满村,竹片被烧的红通通的。他们以为,好日子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道惊雷炸在空地上。

    “好日子来了吗?没有!”

    “走了个王富,来了个郑阔海。郑阔海比王富更狠,更毒,更不要脸!”

    “王富好歹还有个当县尉的叔叔,好歹还要点脸面,吃相没那么难看。郑阔海不要脸面,什么顾忌都没有。”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人。他是南阳那边一个世家大族派出来的,专门来占地的。他背后站着整个家族,站着那些世代做官的人,站着那些定规矩的人。”

    “他不怕县官,县官跟他一起吃饭,收他的礼。他不怕郡守,郡守跟他家是姻亲。他不怕王法,王法是他家写的。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任弋走下台阶,站在人群中间。

    “他怎么干的?我来告诉你们。”

    “他来了之后,先请县令吃饭,给县丞送马,给主簿塞金子。又找到县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士绅,拜了码头,喝了顿酒。酒桌上他拍着胸脯说,某家来此,只为置办些田产,安分守己,绝不生事。士绅们点头,县令也点头。于是他就来了。”

    “来的时候是秋天,庄稼还没收。他先找到村里几个说话管事的老人,笑眯眯地说要买地。价钱比市价高两成,现银交割。”

    “有人动心了,卖了几亩。拿到钱的人喜滋滋的,觉得这新来的地主是个厚道人。消息传开,又有人卖。郑阔海来者不拒,价钱一分不压,银子一分不少。”

    “一个月后,他手里已经有了村里三成的田。这时候他不买了。他开始放贷。”

    “谁家急用钱,找他借。利息不高,比县城里的当铺还低些。还不上?没关系,拿地抵。有人犹豫,他就叹口气,乡里乡亲的,某家还能逼你不成?宽限些时日便是。”

    “宽限了,还是还不上。那就只能拿地了。不是他逼的,是你自己还不上。地契到手,他再雇原来的人种。种地的还是那些人,打的粮却不再是自己的了。”

    “就这样,一亩一亩,一块一块。两年下来,隔壁村七成的田地,都姓了郑。原先的地主,有的变成了他的佃户,有的卷铺盖逃荒去了。”

    “村里人不是没想过办法。有人去县里告过。告状的人前脚进县衙,郑阔海后脚就跟进去。不知道他跟县令说了什么,告状的人出来的时候,鼻青脸肿,腿都被打瘸了。”

    “也有人想学对付王富的法子,夜里摸到郑家院墙外。可郑家的院墙比王富家高了三尺,护院比王富多了两倍,还养着几条大狼狗。去的人连墙头都没翻过去,就被狗撵了回来,腿上还挨了一棍子。”

    “第二天郑阔海站在村口,笑呵呵地说,哪位朋友昨晚去某家做客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某家备茶。没人敢应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任弋的声音越来越冷,像腊月里的冰。

    “然后呢?然后他开始涨租子。从三成涨到五成,从五成涨到六成。你不种?有的是人种。你不种,他雇别人种。你没地种,你干什么?你只能给他当长工。”

    “当长工一天几个钱?够你吃一顿饭。你一家人五口人,你一个人当长工,养不活。你儿子也得去。你老婆也得去。你一家人,都给他当牛马。”

    “他放贷。九出十三归。你急用钱,找他借。你爹摔断腿,你娘病了,你儿子要娶媳妇,你闺女要出嫁,你揭不开锅了。你借了。你还不上?没关系,拿地抵。不是他逼你,是你自己还不上。”

    “地到手了,你给他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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