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校场
寒,烈酒能抵御霜冻,老百姓、士兵们都爱喝。中原这几年没什么大战,酒风也温和了许多,酿的酒也就没那么烈了。”

    阳光透过檐隙,一点点西移,光影在地上慢慢挪动,檐下的阴凉,也渐渐往旁边移了移。

    任弋放下手中啃净的李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语气慵懒:“差不多了,日头没那么烈了。老刘,你不是说要阅兵吗?这会儿正是时候。”

    “对对对,正是时辰。”刘备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诸位,随我移步校场,看看我麾下的士卒如何?”

    “好!”众人纷纷应道,一个个站起身,朝着校场的方向走去。

    校场的高台,是用青石垒起来的,根基扎实,四角插着旌旗,风吹过,旗角猎猎作响,透着几分肃然。

    高台之下,两千步卒已经列阵完毕,整整齐齐地站着,一动不动。

    日头偏西,光线不再那么刺目,斜斜地照在兵士们黑红的面庞上,映出一片沉默而整齐的阵列,看着也有几分气势。

    队伍前方,左侧站着文官:糜竺穿着素色的袍子,简雍摇着蒲扇,孙乾手里拿着簿子,神色都很肃然,没有了刚才在檐下的随意。

    右侧站着武官:关羽按着火刀,身姿挺拔;张飞拄着长矛,一脸豪爽;赵云背着长枪,安静地立着,神色沉稳。

    三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量还没长够,比关羽、张飞矮了一大截,面容尚带稚气,却透着一股英气。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细甲,腰上悬着一把短剑,站得笔直,像一株刚移栽进营地里的嫩柏,虽然稚嫩,却透着韧劲。

    刘备登上高台,走到高台中央,缓缓转过身,面向台下的两千士卒。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士卒,最后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眼底浮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还有几分骄傲。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任弋低声说道:“任兄,你看他,他叫刘封,是我收养的儿子。这孩子弓马娴熟,人也聪慧,上个月的时候,已经能拉开三石弓了,比不少老兵都厉害。”

    任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抿紧了嘴唇,把脊背又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了几分紧张,却又带着几分骄傲,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

    任弋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的阵列。

    他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霍去病,语气随意:“老霍,看看,说说你的看法。”

    霍去病从踏入校场的那一刻起,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盯着台下的那两千步卒,从左看到右,从前看到后,从阵列的边缘看到中心,眼神认真,没有了刚才的随意和嬉闹。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台下的士卒听见,又像是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不太行。”

    刘备的目光倏然转了过来,落在霍去病身上,眼神里带着三分意外,三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语气诚恳:“愿闻其详,霍将军但说无妨,不用有顾虑。”

    霍去病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下巴,朝台下指了指,语气平静,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里,两千士卒列阵而立,甲胄齐全,戈矛森然,队列也算齐整。要是以寻常将领的眼光来看,这已经是一支不错的队伍了,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算不上差。

    但霍去病看的,不是甲胄有多齐全,不是队列有多齐整。

    他看的是那些士卒的脸。

    那一张张脸,年轻,黝黑,布满了风吹日晒的粗糙痕迹,看得出来,平日里操练得很辛苦。

    可凑近了细看,那粗糙的脸庞底下,是空的,是没有神采的。

    “你看他们。”霍去病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虽说是吃饱了肚子,这年头,能顿顿吃上粮食,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词语,想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

    “但他们眼里……没劲儿,没盼头,空荡荡的,没有光。”

    刘备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麾下的士卒。

    “我当年麾下的士卒,也不是顿顿都有酒有肉。”霍去病看着台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回忆,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漠北远征的时候,补给线拉得老长,有时候连续半个月,只能啃干饼子,一口热汤都是奢望,更别说酒肉了。”

    他转过头,看向刘备,眼神认真:“但他们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的。知道自己是去打匈奴,知道匈奴是什么东西,知道匈奴杀了我们多少人,抢了我们多少东西,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打他们。”

    “他们知道,哪怕自己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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